第38章(第3/5页)

卢举忙双手展开,欲将人扶起,想说他怎么这般多礼,却听李进接着道:“若非有她们,我今日岂能进士及第,请受一拜。”

卢举的神色瞬间变了,从震惊钦佩,到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再到犹豫不定。

自己考了二十年的进士都没能考上,最后心灰意冷,改考诸科,这才被赐诸科出身。而眼前的人,如此年轻,如此风姿品貌,竟然进士及第?

卢举对李进真是越瞧越喜欢,他爹娘如何生的,能生出这样好的天资。

和李进比起来,那些诸科出身算得了什么,幸好没捉!

只是,这样进士及第的人,能愿意入赘吗?

卢举不禁犹豫。

他对李进的欣赏真正是掩也掩不住,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意动。好在他身边有消息灵通的同僚,从听见李进二字就开始疑惑蹙眉,赶在卢举开口前拉出他的袖子,用手捂着,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听闻前些时日有举子得罪了文相公,那举子正是叫李进。进士及第虽好,但得罪了文相公如何能长久?”

啊?

卢举大惊失色,再望向李进的目光则变作了惋惜,但仍能看出他对李进的喜爱。

真真可惜,这样好的年轻人怎么就得罪了文相公。

李进在他们私语时,并不张望,也不好奇地盯着,只安静等候。

待到那位同僚与卢举说完,李进才重新与其对视。

李进伫立在原地,脊背坚挺,神情自如,他并没有因为旁人目光的转变而生出不自在,反而愈发坦然。

他甚至毫不掩饰,直言道:“学生未曾见过文相公。”

那位在卢举耳边小声说话的同僚面上顿显尴尬之色,“我、我无恶意,只是……”

李进神色和煦,微笑着与他一拱手,“我并无冒犯之意,人人皆如此传扬,诸位有所顾虑才是人之常情。”

卢举看向李进的目光愈发欣赏。

这样坦坦荡荡的,多好的品性!

卢举到底没有忍住,上前半步,目光殷切期盼,“我看你年纪轻轻,如今赐下进士及第的殊荣,想必家中妻儿必定欢喜不已吧?”

李进无奈道:“学生母亲早亡,家中无人操持看顾,是以未曾娶妻,遑论妻儿。”

听到家中无长辈能帮忙操持的时候,卢举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眸中的兴奋与心中的激昂。

多好的人儿啊。

“多可怜的人儿啊。”

卢举心中微喜,却强压下嘴角,故作叹息。

他的手拍了下李进的肩膀,似乎很是怜惜,“那可有人为你庆贺进士及第之喜?想来是没有吧,唉,不若这样,既然先前有这样的缘分,倒不如你来我家中,我与你畅饮一番。”

卢举先前练过别的说辞,但眼下一激动,就……

忘了。

又掏出了老说辞。

旁边的同僚几乎要不忍直视,这样的说法,省试时那些人就不知道听过了多少,如何能唬得住人?

哪知李进却欣然应下,甚至拱手一拜,向他道谢。

有些人也许不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但上了年纪的人,对李进这样不嫌麻烦,恪守礼数的后辈却很是欣赏。

卢举脸上笑得快能开花了。

令史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也不禁感叹,“真是个识礼数的后生呐!”

他啧了一声,落后两步,与旁边的下属们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得罪文相公?便是萍水相逢,他都依礼对待,文相公何等威势,他又怎么会上赶着得罪。想来那些不过是谣传。”

令史抓住一位下属的手,叫他暗中去和卢举说,可不能将人放跑了,管他是不是得罪了文相公,先带回去才是,慢慢询问总能知晓原委。

那下属忙不迭到卢举跟前悄声讲了。

卢举何尝不知?

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这要是能捡漏,可就是大漏!

自是不能放过。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卢举还雇了辆马车,硬生生把李进塞进去,然后喊几个同僚坐在靠马车帘的那一侧。哼哼,这样一来,纵使李进反应过来,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卢家的宅子是汴京城里难得的好位置,秘书省的官署都在附近,卢举又雇了马车,不消多时就到了巷子前。

一路上,卢举问了李进许多问题,算是将李进的家底探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