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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崎留出了几秒钟空当,静静地问:“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我……到底……该说什么好……”松仓结结巴巴地用烦闷的声音说。
“把隐瞒的事情说出来。根津的案子也好,这次的案子也好,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出来。过错越大越不容易说出口,这是很痛苦的事情,不过,只要再多一点勇气就可以的,只要战胜自己就可以了。”
“警察先生……我真的跟这次的案子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一脸痛苦?现在你可不是正常人的样子啊。”
“那是……唉……”
“根津的案子也可以,说出来放过自己吧。”
“可是……”
“松仓,已经够了。已经过了时效了。我只能听着,虽然笔录是要写的,但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不追究你刑事责任也就意味着媒体不会报道你的名字。你告诉了我,只不过是为了和过去的自己清算。”
“是……是……”松仓挤出这句回答之后,对话中断了。
山崩地裂之前的宁静。那个决定性的瞬间很快就要来临了。
听审室中的森崎当然是这样确信的。对于跟犯人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来说,这是切实能感觉到的。
可是,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逝去。持续了十分钟后,站在镜子前从未离开的田名部焦躁地退到了长椅上。
没有人走过去。最上也没有站起身来。现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松仓发声。
“松仓,”森崎再次开口,“你没有必要这么痛苦。我已经调查过了,久住由季的父母已经去世。独生女儿被杀,肯定会对凶手恨之入骨,可是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已经过去二十三年了,憎恨都已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只有罪过留了下来,一直留了下来。松仓啊,做个了结吧。”
松仓呜咽着,可是没有说话。
“松仓,救救你自己吧。今天,科学搜查研究所的人来了。昨天也跟你说过的,是为了取你的口腔黏膜做DNA鉴定的。”
传来松仓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是吗?”
“是……是的……”
回应之后却没有再继续。
可是……
“那个……”
再次蔓延开来的沉默中,不经意地传来松仓的声音。
“……我明白了。”
虽然是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最上还是听到了。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挺直了腰背。
“嗯。”森崎回应。
“可是……”松仓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说,“我跟这次的案件是没关系的,希望你能明白。”
“嗯,”森崎又附和了一声,“说吧。”
“好的。”松仓说了这句给自己下定决心的话之后,继续说,“根津的案子……确实是我。”
最上闭上了眼睛。
“是你杀的吗?”
“对不起。”
松仓干瘪的声音这样说道。
随后传来低声抽泣的声音。
“贪污私吞,抓紧时间搞定。”
从房间出来返回会议室的最上回头跟走在后面的青户说。
“一两天之内。”
最上强调要尽快,又补充了一句。
青户跟田名部对视了一眼,用郑重的语气回答说:“好的。看来要背水一战了,现在这个情形也只能这么办了。”
没有将松仓放归自己的住处,而是让他住到了警方预定的商务酒店里,进行了事实上的拘留。
第二天,不由分说地将松仓带去审讯,和森崎一起关在听审室里。最上他们已不再在隔壁旁听,而是待在会议室旁边的待客室里,和田名部、青户等人就今后的举措反复磋商。
傍晚,从松仓工作的旧货商店的社长处取得了控告书,警方进行了受理。除了吃饭一直和松仓在一起的森崎报告说,松仓承认了从商店仓库拿了液晶电视和小型冰箱放在自家公寓使用。另外,从松仓的同事处也取得证言,说曾看到松仓从仓库里拿出电视机等。嫌疑已被落实。
与老夫妇被杀案相关的家宅搜查是在明天,送检是在明后天,这个日程在最上和田名部之间确定下来之后,剩下只需要等待法院下达贪污私吞嫌疑的逮捕令。
“现在真不是开会的时候。”
搜查会议的时间临近,青户心神不定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今天的会议多半只是就松仓逮捕的方针进行说明,很快就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