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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上心里便出现了这样的预感。
在负责审讯时需要全心全力地击败对手。不过最上只要有时间,经常会到现场或者地检附近的神社,祈祷搜查顺利。搜查是人与人的较量,需要靠着人的力量去一个一个地收集证据,可是命运的戏弄或者眷顾,还会影响到很多的因素,而这,只能依靠神灵了。
从根津站出来走到地上,最上走在清晨的不忍小路上。两旁的建筑是现代公寓,已不再是最上学生时代的样子。走进小巷还能稀稀落落地看到拥挤的几处老旧的房子,可是,与其说是怀念,不如说是那种物是人非的疏离感更加强烈。
北丰宿舍的旧址亦是如此,如今已被钢筋混凝土的公寓取代,定睛看着这个原本充满回忆的地方,竟让人生出一些恍惚。
淡淡的相思在心中来了又去,留下的是岁月无尽的沧桑。感觉就在眼前,却早已不同了。原来那个案子已经被埋藏了那么多年的时光。
最上向根津神社走去。学生时代不曾正式参拜过,今天却在拜殿前认真地合掌祈祷侦查顺利,连同聚在小小的红色鸟居旁的玉女稻荷神仙们一起拜了拜。
最上白天忙着其他搜查本部案件的情报收集,到了傍晚和长浜一起去了蒲田署。冲野和橘沙穗先一步抵达,正在搜查本部等待。
“松仓今天一整天都有专人跟踪监视。”
完全是重要嫌疑人的待遇。连日协助调查马上要开始了,他很快会被带到蒲田署来。
“今天田名部还会出席。”青户晃晃悠悠地走到最上他们面前来,打了招呼顺便提到此事。
原来田名部心中也有预感。
“另外,本想好好把松仓的坏事抖搂出来的,可是轻易找不到合适的把柄。”青户苦着脸说,“只有一点,据他工作的旧货商店的专务说,倒不是只有松仓一人,工人们有时会把白菜价回收的二手品或者合适的冰箱、彩电之类的带回自己家,专务们似乎对此也是半默认的。”
“松仓也做过吗?”
“听说电视机、冰箱确实是带回家过的。”
“贪污私吞,”最上毫不犹疑地说,“这个很好啊,如果是公司起诉就方便行动了。”
“倒也是,那个公司的社长也不是太较真的人,暗示一下的话应该不是难事。”
“那就见机行事吧。”
像现在这样直言不讳地建议利用旁案逮捕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只有这次是百无禁忌的。切断退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包围住身心,借此来提高破案的可能性,也未尝不可。
在这番讨论之后过了大概三十分钟,青户再次来喊最上他们。
“走吧。”田名部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最上他们走到一起。看不出眼镜背后的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情感。
走进一号听审室旁边的房间,田名部站到镜子前,其他人坐在了椅子上。
听审室中一片沉默,只能隐约听到抽鼻子和身体活动的声音。
和以前相比,今天的气氛完全不同。森崎以往都会不动神色地缓和气氛来让对方开口,今天改变了风格。
“今天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会奉陪到底。”
森崎低声打破了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松仓的喘息声越发沉重。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说出多少真话,赶紧把没有坦白的事情说出来吧,你昨天一晚上也考虑了不少吧,嗯?”
“不是……那个……”松仓为难的声音含混不清。
“你准备把隐瞒的一切都带进坟墓吗?你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会痛苦的。人只有死的时候才能从所有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从婴儿长大成人,老了又会变回婴儿,等到死亡的时候变成虚无回到土中。可是如果身上背负着从未坦白过的罪恶,是无法变成虚无的,罪恶会一直跟随你到死亡的那个瞬间。生命之火消失的时候,想吃什么,想要见谁,这些人类的本能都会消失,到真正等待死亡的时候,还是会有罪恶留下来,最后留下来的就是它,没办法解放出来的。你能想象那会有多痛苦吗?我是无法想象的,很恐怖的啊。”
森崎低声说话的时候,能听到松仓痛苦的喘息声。
“所以,如果你有所隐瞒,希望你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要这样下去。人如果说出实话,心灵会被解放的,这样的人我在这里见过很多了。‘警察先生,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能放松,要是早点说出来就好了’,流着眼泪低头忏悔。这样的人,说完会变回人的面相,在那之前根本不是人的样子,而是被恶魔夺走了灵魂的无比痛苦的样子,说完表情会一下子缓和下来,活着的时候也能坦然,烦恼痛苦瞬间就消失了,这样就会意识到,之前打算到死都要背负着这些痛苦,是多么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