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军民终于被激怒了(第5/8页)

蔡懋、王孝迪、赵野等人被民众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也都四散逃命了,谁也没敢回家。

大快人心事!

民众的壮举,也激励了一部分正直的官员。代理开封知府被民众的情绪所感染,打马来到陈东面前,执鞭作揖道:“诸生之举,忠义两全,令人不胜钦敬!”

在稍稍远一点儿的地方,站着陈公辅、冯楫、张焘、万元若、余应求等一批官员。他们特地前来观望,也表示了一种支持。

钦宗这才知道事情不好,吓出了一身冷汗:外患未已,怎么又添了内乱?他得知过去百依百顺的老百姓,如今竟成了暴怒的狮群,不由得既惊惶又困惑,赶紧派了内侍宦官去取陈东的奏章来看。看了奏章,又了解到了广场上的形势,钦宗无奈,只得放缓口气,让民众先散去再说。内侍赶紧又出来宣读圣旨:“太学生上书,朕已观阅,全是忠义之论,甚好!所议合理,照准施行。群众可立即散去,各自回家,静候朕对官员升降有所处置。”

但是群众看不到实践效果,都不肯离去,仍是呼声震天。内侍吃了一吓,掉头就跑。

钦宗没法儿,又召集大臣商量对策。李邦彦躲起来不露面了,却有蔡懋和李棁跑回来,溜进了皇城。这两人挨了民众一顿羞辱,迁怒于李、种二人,在钦宗面前当然要少不了发泄一下。

蔡懋说:“陈东一向与朝廷相悖。陛下每出一旨,他必非议一番,此均有案可稽。本应下狱究治,然终未决断。今日又蛊惑众人在禁地闹事,实为大逆,臣以为应派兵卒弹压。”

李棁也添油加醋道:“伏阕学子中,多有与李纲有牵涉者,彼等先后同学,亦同气相求。今日之变显系李纲促成。他遣陈公辅等人,与太学生及军民人等勾结,图谋不轨!”

“哦!”钦宗大吃一惊,“证据何在?” 李棁说:“臣派人去察看,见陈公辅在众人之后,面露微笑,指指点点。陈公辅乃李纲故旧,他在阕前抛头露面,显系李纲指使。”

好在钦宗对李纲的为人还有所了解,没有被这诬告所迷惑。他叹息一声道:“朕也派人去察看过,阕前不止陈公辅一人,前后有几十人,如何认定系何人指使?伏阕士庶军民约有数万,李纲如何能在一日之内勾结这许多人?此说必遗笑天下。今日之乱,如何缓解为当务之急,卿等且用心,闲话休提!”

李棁诬告碰了钉子,仍是不死心,又道:“陈东乃首恶无疑,首恶一除,事乃定矣!”

殿前司主管王宗濋这时也进言道:“太学生以布衣身份而要挟朝政,当尽行诛戮,不容宽恕!”

王宗濋是“国舅”,也就是钦宗的舅舅,人称“王殿帅”。他出面说话,很有些分量。

钦宗心有所动,便派王宗濋和开封尹王时雍到现场去,把陈东等人监视起来。如有机会,可下手除掉;如不易下手,就不要蛮干,以免激成更大事变。

王时雍得了上方宝剑,便耀武扬威来到广场,对诸生斥责道:“想威胁天子么!为何不退去?”

诸生应道:“以忠义胁天子,不胜过以奸佞胁天子么!”说着,众人一拥而上,抡拳就打,王时雍登时吓得抱头鼠窜。

殿帅王宗濋见众怒难犯,知道不能来硬的了,便回宫向钦宗奏道:“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能顺势而为了。”

这时候广场上的事态还在扩大,知枢密院吴敏向群众劝解道:“李纲用兵失利,不得已罢之,待金贼稍退,即令复职。”

诸生听了很感欢欣,纷纷谢恩欲退,但周围军民仍不肯退,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吴敏和诸生围在核心。

有父老泣涕道:“登城固守以活我国人者,李右丞也。进逼虏营卫我国人者,种枢密也。危社稷、弃国人、罢我右丞、枢密以资寇者,李邦彦、李棁、蔡懋也。谏官御史无一言抨击,幸而有赖诸公奋不顾身,仗义执言以卫我国人,还望诸公有个结果之后再罢手。与其死於夷狄之手,还不如触逆鳞而死於君父之手!人之有欲,天必从之。请诸公稍候,待宣召李右丞、种师道后再离去不晚!”

诸生便对前来劝阻的耿南仲说:“先生前日向天子进言,言无不行;今军民之意,欲复用李右丞与种宣抚,望先生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