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设局废后决战关陇集团(第5/14页)
隋唐皇族本就多信法华宗,这样重要的节日更是不可忽视。鹤林院中也召集宫中信徒,齐诵《普门品》:“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假使兴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观音力,火坑变成池……”
来的不仅是嫔妃宫女,千金公主、城阳公主乃至卢夫人也来了,都随薛婕妤一起诵经。不过城阳公主是真虔诚,千金公主却是来凑热闹,诵了不到一半便跟卢夫人聊起来。
“怎不见武昭仪母女?”因为诵经声大,千金公主几乎嚷出来。众人不禁蹙眉侧目,但她比皇帝还长一辈,谁也不好说她。
卢夫人赶紧爬到她身边:“武昭仪最近身子不好,杨夫人在立政殿陪她呢。”
“萧淑妃怎没来?”
卢氏满脸不屑:“龙生九种,种种不同。同为兰陵萧氏,有法乐、法愿那样的大师,也有什么都不信的。”
“诶?皇后也没来。”
卢氏更没好气:“也病了。”
“什么病?没听说啊。”
“说是失眠心悸,一大早就把蒋孝璋叫去诊脉,她娘亲魏国夫人也进宫来探望。闹得跟真事儿似的,我看八成是心病!”卢氏虽不住在宫里,但大事小情没她不知道的。
忽听外面宣号:“皇上驾到……”
院中之人皆感意外——皇帝一般不参与法会,即便参与也该到大慈恩寺一类的寺院,怎么跑到鹤林院来了?来不及多想,忙施大礼,经也不念了。唯薛婕妤一动不动,依旧高声诵着:“念彼观音力,疾走无边方。蚖蛇及蝮蝎,气毒烟火然。念彼观音力……”
李治缓缓走上佛堂,也不与婕妤说话,轻轻坐在她身旁。宫人们候了片刻,见皇帝没有打断的意思,于是诵经声再起。这篇冗长的经文好半天才诵完,众人又三跪九叩才算结束,只是皇帝在场谁也不敢再坐下。李治自己取了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在香鼎内,这才转身道:“听说师傅发下宏天大愿,祈求社稷久安,特来致谢。”
“陛下客套了。”薛婕妤含糊答应,心中起疑——许愿都是各人心里的事,我许什么愿他如何知晓?信口胡言,跑来干什么?
李治却似无事一身轻,溜溜达达在佛堂内转来转去,时而问几句不打紧的话。薛婕妤正不得要领,又见从院外快步跑来好几个宦官,为首一人正是范云仙:“启禀陛下,承香殿侍臣有事奏报。”
李治正信手翻看佛经,随口道:“何事?”
云仙身后一个矮矮的宦官道:“此事有骇视听,请陛下挥退……”
李治却道:“什么有骇视听?你们成天大惊小怪,弄什么玄虚?若又是鸡毛蒜皮之事,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不敢!”众宦官一并跪倒。
“无需隐晦,你但说无妨。”
“是。”那矮个子宦官道,“皇后与魏国夫人在承香殿内魇胜。”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惧失色,就连安安稳稳的城阳公主也是一愣,念珠脱手落地。李治一阵蹙眉,不知是未听清还是不敢相信,逼问道:“你说什么?皇后怎么了?再说一遍。”
那宦官忙往前跪爬两步,鼓足勇气大声道:“皇后与其母行魇胜邪术害人!”
这次几乎是喊出来的,堂上堂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魇胜乃左道巫术,宫中严令禁止。若以之祈福还倒可以宽恕,行谋害之事乃是不道,罪在不赦之列。
李治默然扫视在场所有人,直至确认大家都听见了,才反驳道:“皇后处事虽不免乖张,但毕竟是六宫之主,焉能有此行径?分明恶意毁谤。”
那宦官吓得连连磕头:“奴才有一万个胆也不敢诬赖娘娘,的确亲眼所见啊!”
“真有此事?”李治陷入沉思,蹙目凝眉半晌无言,看样子似乎还是不大相信。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这等是非隐情,躲还来不及躲,谁敢往里掺和?安静好一阵子,卢夫人打破沉默:“陛下,魇胜乃不道之举,先代因此而致祸乱者举不胜举。今既有宦官奏报,不可等闲视之。若果有此恶行,虽六宫之主不能姑容。”她盼着改立媚娘,处心积虑挑皇后的错,有此良机焉能错过?但这话出口似乎显得不怀好意,于是又补充道,“若无此事,也要还皇后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