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猎鹰(第5/12页)

但事情得到宽恕了,得到宽恕了。肉体是脆弱的。国王此行表明老先生已经得到原谅。约翰·西摩有一千三百英亩地产,包括一座鹿园,其余大部分都是羊儿的天下,每英亩的年产值为两先令,带给他的收益只有相同面积耕地的四分之一。那都是些与威尔士山羊杂交的个头矮小的黑脸羊,肉质粗硬,但羊毛很好。刚到达这里时,国王兴致颇高,问道,“克伦威尔,那头牲口有多重?”他不用出手试就脱口回答,“三十磅,先生。”小侍臣弗朗西斯·韦斯顿鼻子一哼,说,“克伦威尔先生当过剪羊毛工。他不会有错。”

国王说:“如果不是羊毛贸易,我们的国家就会很穷了。克伦威尔先生懂这一行并不丢人。”

但弗朗西斯·韦斯顿还是手捂着嘴得意地笑。

简·西摩明天要陪国王一起去打猎。“我以为只有男人参加,”他听见韦斯顿在小声嘀咕,“如果王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他也小声说,那就放乖点儿,千万别让她知道。

“我们狼厅的人打猎可都是呱呱叫,”老约翰吹嘘道,“我的女儿们也不例外,你们觉得简很腼腆,可只要她一上马鞍,我可以保证,先生们,她就成了戴安娜女神。你们知道,我从来没有劳神费力地送女儿们上学。这位詹姆斯爵士教了她们该学的一切。”

坐在餐桌下席的牧师微笑着点点头:一个满头白发、目光呆滞的老蠢货。他(克伦威尔)朝他转过头去,问道,“她们跳舞也是您教的吗,詹姆斯爵士?您真了不起。在宫中,我见过简的姐姐伊丽莎白与国王共舞。”

“哦,这方面她们很擅长,”老西摩乐呵呵地说,“擅长舞蹈,擅长音乐,对她们这就够了。她们不需要学外语。她们不去任何地方。”

“我可不这么想,先生,”他说,“我让我的女儿们与儿子接受的是同样的教育。”

有时候,他愿意谈起她们——安妮和格蕾丝:她们如今已经离开七年。汤姆·西摩笑了起来,“什么,您也让她们与格利高里和年轻的赛德勒大人一样上比武场吗?”

他微微一笑。“只有这一点例外。”

爱德华·西摩说,“在城里人家里,教女孩子识识字,读读书什么的,并不少见。可能还想让她们进会计室。有人听说过这种事情。这有助于她们将来嫁个好丈夫,商人家庭可能会为她们接受的训练感到高兴。”

“想象一下克伦威尔先生的女儿们吧,”韦斯顿说,“我可不敢这么认为。恐怕会计室容纳不下她们。你会觉得她们肯定很擅长握战斧。男人一见到她们就会两腿发软。我指的可不是中了丘比特之箭。”

格利高里接话了。他经常心不在焉,你还以为他没有听到这番话,但他的语气中有受伤的意味。“先生,你诋毁我妹妹和她们的名声,可你根本就不认识她们。我妹妹格蕾丝……”

他看到简·西摩伸出一只小手,碰了碰格利高里的手腕: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她不惜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她说:“最近我学了一点法语。”

“是吗,简?”汤姆·西摩一脸笑容。

简低下头。“是玛丽·谢尔顿教我的。”

“玛丽·谢尔顿是一位友好的姑娘,”国王说;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韦斯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邻座;据说谢尔顿在床上对国王很友好。

“所以你瞧,”简对两位哥哥说,“我们这些女士呀,也并非成天无所事事地说三道四。尽管上帝知道,我们的确说过不少闲话,足以让全城的女人津津乐道。”

“是吗?”他说。

“我们谈论谁爱上了王后。谁给她写情诗。”她垂下眼帘。“我是说,谁爱上了我们所有的人。某某大人或者某某先生等。我们知道自己所有的追求者,并列出了详细的名单,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脸红的。我们谈论他们有多少地产,每年有多少进项,然后决定是否允许他们给我们写情诗。如果觉得他们不可能让我们过得好,我们就拿他们的诗取笑。老实说,这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