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亡命天涯(一七一八年九月~一七二○年三月)(第7/15页)
不可在风中飘荡喂乌鸦
布里斯托尔欢乐的蒂奇如是说
这场海盗征讨让司法体系忙了好几年,因为各方都想要算总账。一七一九年三月十二日,囚犯在威廉斯堡议会受审,除了商人欧戴尔,所有人都被判有罪。十三名海盗被处决,尸体沿着汉普顿-威廉斯堡路挂在绞刑台上。[39]最后,汉兹在处决前夕获释,因为一艘船及时带着国王延长时限的赦免令抵达。这道赦免令也救了霍华德。布兰德与梅纳德找到的证据让奈特在北卡罗来纳受审,罪名是勾结海盗。奈特被判无罪,主要原因是他找到办法让黑胡子四名黑人船员的证词无效,辩称“依据整个美洲的法条与习惯”,黑人的证词“对全体白人皆不具效力”。[40]伊登总督威胁依据非法入侵北卡罗来纳领主土地的罪行起诉布兰德,并与史波斯伍德就入侵合法性和赃物所有权两项议题争执了好几个月,不过最终失败。[41]伊登的政敌摩斯里与摩尔闯进一名官员的房子,试图找到证明伊登与黑胡子勾结的证据,但没有成功。两人被抓住,审理后被判煽动叛乱罪。[42]梅纳德则控告戈登与布兰德,因为这两名舰长后来决定让“莱姆”号与“珍珠”号的船员,一起分享史波斯伍德的赏金,而不是只有曾在奥克拉寇克出过力的人可以拿到。梅纳德输了官司。大部分曾经参与战斗的水手最后只拿到一英镑。[43]
波内特的末日
在查尔斯顿,法院不仅忙碌异常,还被包围。针对波内特及其他被瑞特上校在恐怖角抓到的海盗,居民不同意官方判定的结果。毫无疑问,大部分殖民者都乐于见到最近造成海上贸易封锁的恶徒被绳之以法,尤其是在相关事件中失去船只、货物的商人与大农场主,但查尔斯顿当地有为数众多的人支持海盗,他们炙热的情绪超过北卡罗来纳与弗吉尼亚的人。这一派包括大量获得赦免的海盗与拿骚前走私者,另外还有佣工、水手、自由黑人,以及南卡罗来纳大量的其他社会底层成员。他们辩称波内特是“一名绅士,有荣誉、有财产,接受过人文教育”。他的船员被视为英雄,他们不怕从富人手中抢夺货物,也不怕干杯诅咒不列颠所谓的国王。民众以不太安静的方式,坚持官方释放所有的海盗。
约翰逊总督和在拿骚的罗杰斯一样,一点儿都不确定自己能关得住海盗。南卡罗来纳刚打完一场大型印第安战争,人力短缺。查尔斯顿没有监狱,约翰逊被迫把海盗关在警卫厅(Court of Guard),那是一栋小型的两层楼建筑,地点在海湾街(Bay Street)滨水区防御工事半月炮台(Half-Moon Battery)。这栋建筑物的木墙上有无数窗户,虽然有武装警卫,但一点儿都不保险。约翰逊为了礼遇波内特的士绅身份,也为了防止他和船员串供,把这位海盗船长关在殖民地宪兵司令纳撒尼尔·帕翠吉(Nathaniel Partridge)的家里,“晚上早早就布置哨兵”,防止他越狱。约翰逊做了这些临时准备,希望能把海盗从十月三日(他们被带进来的那一天)关到十月二十八日(法庭预计开始审理的那一天)。
尽管如此,一七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晚上,波内特在理查德·图克曼(Richard Tookerman)的协助下逃离司令家。[44]图克曼是一名商人,他在海盗统治时期,靠着往来巴哈马群岛走私货物发了一笔小财。帕翠吉司令可能也是共犯,因为这场逃脱显然没有太多打斗,帕翠吉在几天后遭到撤职。奇怪的是,波内特和哈略特一起逃走了。哈略特是被迫上海盗船的人,几乎确定可以被无罪释放,因为就在那天早上他交出了检举证据,长篇大论地做证揭发海盗。为了奖励他的配合,他被从警卫厅移送到司令宅邸。结果他却选择与波内特一起消失在黑夜里。警铃大作时,他们已经乘着图克曼的轻舟逃向港口,另外还有几名黑人与印第安奴隶负责划桨。
不久,查尔斯顿发生民众暴动。这场“骚乱”细节不明,不过从接下来提到这件事的法律文件来看,其间一群武装暴民围攻警卫厅,试图放出剩下的海盗。[45]副检察总长托马斯·汉普沃斯(Thomas Hepworth)几天后表示:“(我们)不能忘记这座城镇劳心劳力看顾(这些海盗)多久,这场骚动的主要目的是释放他们。”“最近这场骚乱,显然让我们处于失去(性命)的危险,暴民以卡罗来纳荣誉之名,威胁放火烧镇,彻底摧毁一切。”汉普沃斯的结论是,这场攻击“显示出必须立即依法行事的必要性,以镇压其他人,保护我们自己的性命”。审判在十月二十八日开始,直到十一月五日结束那天,三十三名海盗中有二十九人被判有罪。三天后,二十二个人在白岬(White Point)被吊死,那是查尔斯顿半岛南端一块沼泽地。[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