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喜结英豪磨剑客奇闻贵妃洗儿钱(第5/8页)
听了这话,铁摩勒更是伤心,泪下如雨,段珪璋将他拉到跟前,替他抹干了眼泪,笑道:“傻孩子,哭什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明白的地方,赶快问吧!”
段珪璋所传授的剑诀甚为深奥,铁摩勒确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此时此地,他哪还有心思思索,问得出来?
段珪璋道:“好,我这个做师父的要考一考你,你背一遍给我听!”铁摩勒忍住了眼泪,将段珪璋所传的剑诀,从头到尾地背出来,这剑诀本来是他早已念熟了的,但这时他心情紊乱,竟然背错了好几句,段珪璋给他一一校正,又讲解了一遍,说道:“你能记住便好,将来遇到明师,可以向他请教。”
这时已是二更时分,段珪璋换上了夜行衣,说道:“明天天亮的时候,我若然还不回来,你就要立刻离开这儿,到南大侠那里去。你们先到睢阳,待见过了磨镜老人之后,你代我请求磨镜老人助你义父一臂之力,这是我答应了你的三叔的,我自己恐怕不能再助他了。磨镜老人和你的义父交情不错,想来他会答应。”
铁摩勒本来极想跟段珪璋同去,但他知道段珪璋定然不允,说也无用,只好连声应诺,依从他的吩咐,但心中却早已另有主意。
段珪璋换上了夜行衣,来到骊山脚下,已是将近三更时分。这晚没有月亮,在黯淡的星光之下,段珪璋观察形势,只见两旁乃是峭壁巉岩,只有一道斜坡,辟成小径,可以通向安禄山的府邸,有两个卫士把守隘口,府邸的后面,便是皇帝离宫的禁区,守卫森严,那更是不消说了。
段珪璋心里想道:“我若是硬闯过去,纵使能杀了这两个鹰爪孙,也势必要惊动山上的护卫,这却如何是好?”
忽听得呼呼风响,原来有一头大鸟,从树林中飞起,段珪璋心生一计,拾起一颗石子,双指一弹,落在那两个卫士的背后,那两个卫士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察看,段珪璋趁此时机,倏的便从他们旁边掠过,他轻功卓绝,施展的是“登萍渡水”的功夫,无声无息,待到那两个卫士发觉背后无人,再回过头时,他已离开他们七八丈远,躲进了乱草丛中了。只听得那卫士和他的同伴商议道:“这声音有点跷蹊,似乎是夜行人的投石问路,我守着前面,你再到后面搜查一下,莫要给人混上山来。”这两个卫士武功平平,但却是江湖上的行家,段珪璋心里叫声:“苦也!”伏在草堆里不敢露出身形。
幸在那个负责搜查的卫士并非向着他所藏匿的方向,段珪璋趁他背向自己的时候,正想飞身掠出,忽听得“啪”的一声,一颗石子落在他的身边,陡然间只见一条黑影,疾如飞矢,已到了他的身前。段珪璋猛地窜起,一掌拍出,那人一闪闪开,低声说道:“是段大侠么?赶快回去,否则性命难逃!”段珪璋哪里肯听,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他已窜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那卫士喝道:“是谁?啊,原来是聂将军,我还当是有夜行人在投石问路呢!”那“聂将军”笑道:“今晚有钦使到来,我特地来巡查一下。试一试你们是否小心。你瞧,那就是你们所怀疑的夜行人了!”把手一抬,一枝甩手箭飞了出去,一只刚飞出林子的大鸟哀鸣一声,跌在地上。那“聂将军”笑道:“这是一只晚间出来觅食的猫头鹰,大约是它抓裂了树上的鸟巢,碎泥落下,给你们当作是投石问路了。不过,后来那一声,却的确是我发的石子,试试你们的。你们很够机伶,忠于职守,不错,不错!”
那两个卫士眉开眼笑,齐声说道:“还望聂将军在薛指挥使面前美言两句。”
听他们的话语,这两个卫上乃是归薛嵩管辖,而这个“聂将军”的职位则似乎是在薛嵩之下而在他们之上,而且必定是薛嵩的亲信。段珪璋疑心大起,看来这个“聂将军”竟是有意为他遮掩,刚才劝他快快逃走的那几句话也似乎是出于善意。安禄山麾下的将军,薛嵩的亲信,既然明知他是主帅的仇人段珪璋,却反而暗中保护了他,这当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这时,那两个卫士和“聂将军”已到了前面隘口巡视,段珪璋心道:“即算是阎王殿上,我段珪璋今晚也要闯他一闯。”不顾那个“聂将军”的劝告,立即离开险地,直奔安禄山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