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姬傀儡之卷(第15/36页)

真是美妙。明崇俨也不禁暗自赞叹,却听得一边喘声如牛,扭头一看,却是高仲舒张大了嘴,盯着正中那女子不放。他恍然大悟,这才知道高仲舒实是自己想来看,不由暗自好笑。

这个舞也并不是太长,一曲已毕,声音越来越小,那五个女子转动得也越来越慢。当曲终之时,当中又是一阵白烟升腾而起,待烟散尽,台上又已空空一片,方才那五个跳着不可思议的舞步的胡女便如融化在空中,重又消失。

这个舞结束后,戏班子里静了片刻,方才发出叫好声。高仲舒也高声怪叫了两声,道:“明兄,如何?这几个胡姬都相当不错吧。”

“是啊……”明崇俨沉吟着。虽然没能真正发现十二金楼子的行踪,但至少知道了一点,眩目戏看来的确与幻术有关。

这时那个胡旋舞已经下去了,照理该上下一个节目,但半日都不见人影,周围的人开始喧哗起来。这时布帘一动,从后台走出一个人,却是个身穿金吾卫军服的军官。见这军官上台,明崇俨呆了呆,道:“还有这么一出戏?”

“我也不知道,”高仲舒也甚是诧异,“我上回没见有这个。是禁夜了?”

东市和西市因为店铺林立,闲杂人等也多,因此禁夜比别的地方早一些,除非是节日金吾不禁,才可以通宵达旦地玩乐。只是现在还不算晚,西市就算禁夜也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不知这些军人来这儿做什么。

正想着,那军官走到台中,高声道:“列位,敬请安坐,不必惊慌。我们是金吾卫,前来捉拿可疑人犯。”

这军官极其年轻,长得颇为俊秀文雅,但声音沉着老练,站在台上,身材虽然不高,却虎虎生威,那些看客登时被他镇住了,纷纷坐下。明崇俨见这少年军官年纪虽轻,目光却如鹰隼,老到之极,暗自赞道:“好一个小将!”却听高仲舒喃喃道:“这不是守约么?他怎么成了金吾卫?”

班子里这一通乱,表演自然持续不下去了,看客们纷纷向外走去。高仲舒看看周围,道:“明兄,运气真糟,我们也走吧。”

明崇俨此时倒不动了,道:“再等一等。”

这时一群人已走过来了,其中一个想必是这园子的园主,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但那少年军官却板着脸理都不去理他。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军人押着的一个波斯人,这波斯人满面于思,看不出脸色,眼中却闪烁着惊惶。明崇俨低声道:“高兄,你认识这人么?”

高仲舒也低声道:“他姓裴,名叫行俭,字守约。他是将门之子,去年刚离开弘文馆,没想到当了金吾卫了。”

“原来他就是裴行俭啊。”明崇俨喃喃说道。裴行俭这名字他也听到过,此人的曾祖裴伯凤是北周的骠骑大将军,祖父裴定高、父亲裴仁基也都是当世名将,他自己年纪虽轻,更是文武全才,是当今苏定方大将军的得意弟子。明崇俨也听说过,大唐夙将子孙,像秦叔宝之子秦怀玉、程名振之子程务挺,皆是一时翘楚,但最出色的便是这裴行俭。

高仲舒道:“是啊,我武功不凡,不过他的武功说不定比我还好。当初在弘文馆时和他比过剑术,我怎么也赢不过他。”

明崇俨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若说高仲舒的史学比裴行俭高,那他绝对信。但高仲舒明明是文士,偏偏尚武,老爱吹嘘自己武功不凡。他只看了裴行俭一眼,已知此人英华内敛,大有根底,真个动起手来,十个高仲舒绑在一起也未必是裴行俭单手之敌。只是他见高仲舒吹得兴起,也不好扫他的兴,便低声道:“他来捉这波斯人做甚?”

波斯人以豪富知名,俗传波斯人碧睛识宝,因此“穷波斯”一语便是长安人取笑人的话。正因为波斯人豪富,因此颇招人忌,长安恶少劫掠杀人,不少便是针对波斯人。但这个波斯人只是开了个搭班演一出眩目戏,似乎算不得什么豪客富商。高仲舒听明崇俨这么一说,也怔了怔,道:“说不定,这波斯人犯了什么事,我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