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古老的语言(第5/9页)

“你的意思是说,她懂得各种不同寻常的语言吗?”蒂凡尼问。

“我也说不清,”癞蛤蟆说,“我觉得她懂得各种音节内在的意思。”

“你真这么想?”蒂凡尼说,“我一直觉得她头脑有点简单呢。”

“头脑有点简单?”癞蛤蟆说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好吧,我凭一个律师的经验告诉你,有些东西,越是看着简单,其实越复杂,要是我按小时收费的话,我还可以给你讲解得更清晰一点。太阳简不简单?宝剑简不简单?暴风雨简不简单?每一种简单的背后都隐藏着特别复杂的东西。”

安珀把头从洞口探了出来。“凯尔达让你去矿穴那边等她。”她兴冲冲地说。

蒂凡尼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隐隐听到矿穴里传来一阵欢呼。

蒂凡尼喜欢到矿穴里来。待在这里,你很难还有什么坏情绪。潮湿的白色岩壁亲切地围绕着她,清朗的天光穿过野蔷薇丛照进来。她小的时候,曾经见过远古的鱼儿在矿穴里游进游出,在那些鱼儿生活的年代里,这一片白垩地还是被滚滚的波涛所覆盖的。海水早就退去了,那些鱼儿的幽灵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它们好像满身披甲的骑士,又像白垩岩一样古老。可是现在她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可能,当你长大了,你的眼光就和从前不一样了吧,她想。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大蒜味。在矿穴的底部,有很大一片地方都爬满了蜗牛。一些噼啪菲戈人小心翼翼地在蜗牛群中穿行,在它们的壳上做着数字记号。安珀坐在凯尔达身边,两手交叉,抱着膝盖。从上往下看,这一幕活脱脱就像牧羊犬测试赛,只不过这里没有那么多吠叫,只有蜗牛留下的许多黏糊糊的印迹。

凯尔达看见了蒂凡尼,把一根小小的手指举到嘴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冲着安珀点了点头,安珀正在着迷地看着蜗牛群那边。珍妮在自己身旁没人的那一侧拍了拍,说:“我们正在看着小伙子们给牲口做标记呢。”她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有点怪怪的,就像大人跟孩子说“很好玩吧,是不是”的时候用的那种腔调,好像担心孩子没觉得有什么好玩似的。不过安珀看起来倒是挺自得其乐的。蒂凡尼突然想到,每当周围有噼啪菲戈人的时候,安珀好像总是很高兴。

看凯尔达的样子,她好像是希望谈点轻松的话题,于是蒂凡尼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给它们做标记呢?有谁想偷走它们吗?”

“当然是别的部落的菲戈人了。我们家罗伯说,要是不加看管,别的菲戈人就会排着队来偷我们的蜗牛,这你是知道的。”

蒂凡尼还是很困惑:“你们的蜗牛怎么会没人看管呢?”

“因为我们部落的小伙子们要离开家,去别的部落偷牲口呀。这是噼啪菲戈人的传统,大家都要去打架,都要去偷去抢,然后就是他们最喜欢的——去喝个痛快。”凯尔达对蒂凡尼挤了挤眼睛,“不过这样一来,小伙子们的心情会比较好,就不会在家闹脾气,碍我们的事了,你明白吧?”

她又对蒂凡尼挤了一下眼睛,然后拍了拍安珀的腿,又对她说了些什么,听声音像是古老的噼啪菲戈语。安珀用同一种语言回答了她。凯尔达饶有深意地对着蒂凡尼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矿穴的另一端。

“你刚才对她说什么?”蒂凡尼问着,回头看了看安珀,她还在感兴趣地看着菲戈人忙碌,脸上带着微笑。

“我对她说,我要和你去谈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事情。”凯尔达说,“她却回答说那边的小伙子们都好有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学会了我们最古老的语言。蒂凡尼,这种语言,我只对女儿和部落里的游吟诗人【19】说的,这个你也知道。昨天晚上我正在土丘上和我们的游吟诗人说话呢,安珀就参与进来了!她光是听就学会了!太不可思议了!她真是有一种罕见的天赋。肯定是她脑子里能理解各种发音的含义,这绝对是魔法的力量,小姐。这就是本事,没别的可说的。”

“怎么会是这样呢?”

“谁知道?”凯尔达说,“天赋如此吧。要是你听我的建议,就应该调教一下这个姑娘。”

“可是她现在才开始学东西,不是有点晚了吗?”蒂凡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