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群魔乱舞群体性犯罪(第4/8页)

在实验前期,津巴多教授和他的助手们需要做的,就是建立起一个真正的看守和囚犯一起生活的监狱体系。扮演囚犯的学生在一开始就被要求赤身裸体地接受检查,然后换上囚服,并且每人领取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数字编号。这是一种心理暗示,通过这种形式告诉扮演囚犯的学生们,从此之后他们就完全失去了自己原有的身份和社会地位,甚至连名字也不复存在了,他们所拥有的只是一个代表自己的编号。为了让囚犯们更快地进入状态,他们被要求不断地报出自己的编号,这样做的目的是尽可能地让这些学生完全接受自己囚犯的身份,甚至最好忘记这只是一次实验。

对于扮演看守的学生们也制定了类似的措施。事实上,最开始被分配扮演看守的学生们并不乐意,就如同现在的很多年轻人一样,他们认为只有扮演代表规则对立面的囚徒才够酷。但这种抵触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当他们穿上狱警的制服,并被告知身为看守的种种权力并试着开始表现自己的权威之后,他们甚至比扮演囚徒的学生们更早地忘记自己只是在参与一次实验。

实验的第一天,看守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虽然他们进入状态最快,但是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这个时候双方还是相安无事的。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囚犯们组织了一次反抗行动,他们撕掉了自己的编号,拒绝服从看守们的命令,甚至还对那些看起来非常着急却显得无可奈何的看守们进行嘲笑。面对这样的状况,看守们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当津巴多教授暗示他们应该采取一些可以控制局面的措施时,残酷的镇压行动开始了。看守们强迫囚犯做俯卧撑,不给他们吃饭,而且没收了枕头和被子等物品来禁止囚犯们睡觉。当囚犯们进行了更加激烈的反抗之后,看守们开始禁止囚犯们上厕所,让他们裸体睡在水泥地上,等等。

当年参与实验的一名学生在40年后的一次采访中曾这样表示:“当时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甚至觉得很难堪,毕竟对于年轻人来说,反权威才是最酷的事情。但当囚犯们开始反抗的时候,我们的想法都变了。”他说那是一种丝毫没有犹豫的转变:“在当时看来,他们进行反抗就是对我的蔑视,是对我和我背后体制的挑衅,对于挑衅者我们必须进行镇压。”这种心理愈演愈烈,甚至到最后变成了只要囚犯的行为不符合自己的心理预期,看守们就会认为他们在对自己进行挑衅。另一名参与者在后来的采访中也表示,原本自己认为特别丢人的一些事情,比如说电影中狱警们的各种虐囚行为,这时候都会被自己不自觉地表现出来。看守和囚犯之间的互动开始发生了一些质的变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很快地进入角色,其中一名囚犯的扮演者就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是一名真的囚犯,并且不断地向周围的人强调这只是一次实验。但他的不合作遭到了看守们的残酷镇压,甚至包括一些性侮辱,最后他变得比任何人更相信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囚犯。

为了让实验看起来更符合实际情况,在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安排了一次亲人探视活动。这些家长到来之后,甚至会向扮演看守的学生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和犯人拥抱之类的问题,当探视时间到了之后,看守们会非常粗暴地中断谈话。实验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学生甚至包括大部分的家长都已经开始忽略这只是一次实验的事实,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家由斯坦福代管的真正的监狱。

第四天的时候,部分囚犯提出希望获得假释,他们可以为此放弃自己这些天参加实验应得的酬劳,却被看守们拒绝了。事实上,这些扮演囚犯的学生们只要退出实验就随时可以离开,但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囚犯。

在实验中,津巴多教授所扮演的是典狱长这一角色。这位教授是一个很著名的反战人士,深受学生的爱戴,待人也非常和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好人也渐渐在试验中迷失自我。他开始遗忘了自己组织这次实验的目的,并且忘记了自己本该是一个客观的观察者,反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典狱长这一角色中。40年后,津巴多教授在著作中说出了自己当时的心理状态:“我开始完全代入了角色,我会痛恨那些不合作的囚犯们,同时我也会在心里思考某个看守的表现越来越棒。”津巴多教授完全忘记了自己需要把握实验的进度,他开始一心沉醉于典狱长这一角色当中,并没有发现实验已经开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