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28/57页)

记忆中,斯科特感觉手里的安全扣打开了。脚在地上踩稳,股四头肌收紧,就好像准备起身。为什么?准备去帮她吗?

记忆瞬间回来,然后消失。画面可能来自哪部电影,感觉像是他的生活。真的发生过吗?有过某种打斗吗?

隔壁车道上大发雷霆的司机转过身来,朝窗外吐痰,但车窗是开着的,一团唾沫星子顺着玻璃曲线流下来。然后马格努斯加速,那一对男女已经开走了。

斯科特看到前方有个加油站。“你能在这儿停下吗?”斯科特问,“我想买一盒口香糖。”

马格努斯在中央储物箱里摸索:“我记得哪里有盒黄箭的。”

“我要薄荷的,”斯科特说,“你开到路边去。”

马格努斯不打信号灯就变道了,停在路边。

“我很快的。”斯科特告诉他。

“给我买罐可乐。”

斯科特意识到他身上穿着手术裤,他说:“借我20块。”

马格努斯想了一下,然后说:“好吧,但是答应我去穆勒家。我打赌她的橱柜里有泰坦尼克沉船前装瓶的威士忌。”

斯科特凝视他的眼睛说:“答应你。”

马格努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还要薯片。”他说。

斯科特关上乘客车门。他穿着一次性的人字拖。

“马上回来。”他说,一边走进加油站的便利店。柜台后面有个魁梧的女人。

“有后门吗?”斯科特问她。

她手一指。

斯科特穿过短过道,经过公共洗手间。他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眯起眼睛站在了阳光下,几米之外有一个铁丝网围栏,那后面是一片住宅小区。斯科特把20块钱放进前兜里。他试图以一只手翻过围栏,但臂带很碍事,于是他把它丢掉了。几分钟后他到了围栏的另一边,走过一片空地,人字拖一直在打脚。这时是8月末,空气混浊炙热。他想象坐在驾驶座上的马格努斯,他应该打开了收音机,找到一个老歌电台,现在他很可能在跟着皇后乐队唱歌,唱到高音处伸长脖子。

斯科特的四周是下层社会的街区,垫着木块的车停在车道上,后院里是水波晃荡的地面泳池。他是个穿着医院手术裤和人字拖的男人,走在正午的炎热中。在谁的眼里都是个精神病人。

30分钟后,他发现一个炸鸡店,走了进去。店面就是柜台加烤箱,前面摆了几把椅子。

“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他问柜台后面的多米尼加男人。

“你得点东西。”男人告诉他。

斯科特点了一桶鸡腿和一瓶干姜水。店员指向厨房墙上的一部电话机。斯科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拨通号码。铃响第二声时,一个男人接起电话。

“运输安全委员会。”

“我找格斯·富兰克林。”斯科特说。

“我就是。”

“我是斯科特·伯勒斯,医院里的那个。”

“伯勒斯先生,你好吗?”

“很好。听着,我—我想帮忙—搜救,就是参加救援行动,不管你们叫它什么。”

电话线那头是沉默。

“我听说你出院了,”格斯说,“不知你用什么办法没让媒体看到。”

斯科特说:“我打扮成医生的样子,从后门出去的。”

格斯大笑:“很聪明。听着,我们派了潜水员在水里搜寻机身,但进度很慢,而且这起案件很受瞩目。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任何你能想起跟坠机有关的事情?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

“记忆正在恢复,”斯科特告诉他,“虽然仍是碎片,但—让我帮忙搜救吧。待在那里的话—可能会震出些什么来。”

格斯想了一下:“你在哪儿?”

“嗯,”斯科特说,“让我问问你—你觉得鸡腿怎么样?”

一号画

最先吸引眼球的是光,更确切地说,是两道光折向同一个焦点,在画布中央形成八字形的眩晕。这幅画很大,2.4米长,1.5米高,曾是白色的油布被涂成了烟灰色的闪面。又或许你最先看到的是灾祸,两个暗色的长方形都弯折了,把画面切断,金属骨架在月光里发亮。画面边缘有火焰,就好像故事并没有因为画布的终止而结束。据说有看画的人走到远端去寻找更多信息,像用显微镜观察似的,打量木头框架,看有没有一丝额外的戏剧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