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上 雪飘飘(第28/34页)

王秉益没有办法,只好拄着拐杖,走出了家门。王秉益刚刚走出家门,就听到家里传来一阵女人阴森森的笑声。王秉益来到了大儿子王文青的家里。王文青家里有客人,他正陪几个客人在喝酒,看到父亲进来,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爹,你怎么来了?”

王秉益满脸愤怒:“我难道不能来了吗?”

王文青陪着笑脸说:“爹,怎么不能来呢,这也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来,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秉益叹了口气:“唉,我在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

王文青吃惊地说:“爹,你还没有吃饭?”

王秉益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我要吃了,还能上你家来吗?我现在成要饭的了,你是不是也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

王文青说:“爹,你快坐下,快坐下,和我们一起吃!”

王秉益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了起来。王文青的老婆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王秉益。过了一会,她朝王文青说:“文青,你过来一下!”王文青历来听老婆的话,赶紧走了过去。她把王文青拉进了厨房,轻声说:“他怎么又来了?”王文青说:“他怎么也是我爹,来就来了呗!”她拉下了脸:“过年我们也没有少给他东西,你那个弟弟现在都当保安队长了,也没有见他给孩子门买什么东西,还有你爹,过年连个压岁钱也没有给孩子。你说当初分家,我们房子也没有要,你爹存下的那些钱一分钱也没有给我们,我们就是空手走出家门另立门户的,你怎么就那么没有记性呢?”王文青委曲求全地说:“你就不要记怪那么多了,爹能够来,证明他心中还是有我们的,他一定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了,你就不要说那么多了!”她伸出手掐了王文青一下,王文青“哎哟”地叫了一声,痛得眦牙裂嘴。客厅里的客人们听到了王文青的叫声,王秉益也听到了。

客人走后,王秉益也要走。王文青要王秉益住下,不要回去了。王文青的老婆在厨房里洗碗,故意把碗筷弄得很响。王秉益对儿子说:“我还是回去吧,我死也要死在老宅里!”王文青是两头受气,十分无奈,只好送父亲回碓米巷的老宅里去。一路上,王秉益把猪牯收留冯瞎子父女俩的事情告诉了王文青。王文青听了也十分气恼:“他们怎么能这样!”

到了家里,王秉益指了指那个偏房对儿子说:“他们就住在那个房间里。”

王文青发现那个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就把父亲扶进了他的卧房,对父亲说:“爹,你先睡下吧,我明天去找弟弟说说,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了。”王秉益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回去不要和老婆吵架,她对你好就行了,告诉她,我饿死也不会再到你们家吃饭了。”

王文青走后不久,王秉益听到了冯如月房间开门的声音。

夜已深了,他们开门要出来干什么?

王秉益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门外的厅堂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王秉益心中疑惑的他们的脚步声没有出现。

王秉益走到门边,把门闩栓好,然后回到床边,脱衣上了床。

王秉益躺在床上,心想,明天一定要和猪牯大闹一场,不赶走冯瞎子父女俩,誓不罢休!

房间里的油灯发出暗红的光亮。

光亮中,时光在静静地水般流逝。王秉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人老了,想的问题很多,自从冯瞎子父女俩来了后,他想的问题更多了,失眠无情地折磨着他,空寂的夜晚也变得漫长,无边无际的烦恼让他焦虑不安。他越是要强迫自己睡去,越是无法入眠。

他又睁开疲惫的满是眵目糊的眼睛。

这时,他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那人的脸,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进入他的卧房的,他卧房的门还关闭着。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那奇异的怪味。

王秉益警觉地坐起来,惊恐地说:“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他突然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放在了王秉益的身上。王秉益惊叫了一声,一口浓痰卡在了喉咙里,气憋不过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那人冷笑了一声,把摘下的头又放回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趴在王秉益的身体上,慢慢地如水蒸气般蒸发,一丝影子都没有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