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97/141页)
“你在这里干什么,特奥多休先生?你,还有电车?发生什么灾难了吗?”
“别开玩笑了。我告诉你。假如像我这样的人都弄不到汽油的话,那么,这可就不是玩笑了。我们有了安排,清楚、稳定。一个在我夫人奥尔坦萨医院工作的司机。我付钱给他,他负责接送我:非常可靠。但是,现在,他竟然放肆起来。我跟你说吧,他改要东西了。东西,你听见了吗?他对钱失去了兴趣,他想要等价值的东西!奶酪、咖啡、猪肉,这些就是他要的东西。因为他简单地把钱变成奶酪,或酒,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咳,这对我而言太过分了。脸皮真厚。难道我应该去没日没夜地排队,去为他购买黄油,或是擦屁股的草纸,或是女人需要的棉布,就因为科斯蒂克先生自己没有时间?这超出了我的底线。你瞧,我只好站在寒风里,等待那头带轮子的骆驼。”
“但是,吉克先生,这件事情也并没有这么糟。你应该跟人多接触,你应该多出来看看。”
“相信我,这可不是玩笑。这个世道多乱啊!连像我这样的人都得不到必需的东西。”
“但你也有快乐的时刻啊。比如说,你那个教女,她看起来真够漂亮的。要么,她是你的教母?”
“教女?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女的。你看见她的时候,一脸的笑容,好像教父看见了自己的教女。兴许她是主任的夫人。”
“谁?埃米利亚夫人——米拉?她可不是我们的同类,先生!米拉夫人是地球上的奇迹。我告诉你,她可是真正的公主。可不像有的人,脱去她们的衣服,拿走她们的软膏,一身的马臊味道。那位女士是真正的珍宝。她是上帝的圣餐。如果你有求于她,她永远都不会拒绝你。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她什么人都帮。米拉夫人有她自己的关系,你知道吧。无人能比。”
“照你这么说,你和她没有关系?”
“打住!我告诉你,别胡说八道。她在旅游行业工作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带外国游客。”
“啊,我明白了。工作中结识的。”
“米拉夫人只和我一人相处融洽,她只和我一人在一起工作。其他人甚至都不认识她。谁都不认识她,甚至连瓶塞钻也不认识她,你也不认识。我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因为我知道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经常有一两个男人来找她。”
“你什么意思,一两个?”
“啊,这可是职业秘密。一流的女人,硬通货。还要我多说吗!”
“真的吗?真有那种事情?”
“不对,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米拉夫人决不会为了从美元商店弄到东西,不管是否喜欢那个男人,就和他干那种事。然而,对于她来说,假如她喜欢一个男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告诉你,她只是偶尔和男人在一起,而且极为隐秘。不管怎么说,正如我刚才说过的,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一个真正的灵魂,一个伯爵夫人!如果你问她要东西,她一点儿也不小气:药品、布料、给孩子的玩具,任何东西。因为她经常外出,她总有地方去。”
“按照你所说,她怎么能够经常外出呢?她常去什么地方?”
“去外面的大世界。这就是她去的地方。广阔的世界,不是傻瓜去的地方。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蜗居在这里,谁也没有机会出去吗?咳,我告诉你,有例外!而且还有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对于某些人而言,世界缩小了。很多地方都不是为你我这类人打开的,你知道吧。地球不停地旋转,它不是静止不动的,虽然我们看不见它在运动。”
然而,电车的到来打断了这一次的哲学演说。同事特奥多休·吉克,大家都叫他波伊,又称老板,此时已经来不及提供其他职业秘密了。他充分利用胳膊肘和手中的拎袋,奋力挤进歇斯底里的人群中,第一个登上了上帝拯救苍生的方舟。接待员阿纳托尔·多米尼克·万恰·沃伊诺夫发现自己再一次落了单。他感觉十分沮丧,面对自己白天、黑夜的交谈者,感觉又不信任,这种念头使他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