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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莫斯科的这段期间,因为紧张与工作过度的关系,有轻微的心脏病发作。”教士说,“医生建议你常骑脚踏车,改善你的健康状况。你的妻子也该陪你一起去。”
无论是骑脚踏车还是走路到疗养院,教士解释说,格里高利耶夫都可以避免汽车上的外交牌照曝光。
因此,教士要他去买两辆二手脚踏车。一整个星期里,哪一天最适合格里高利耶夫去疗养院探访,也是个问题。星期六是一般的探访日,但那太危险了;有些病人的亲朋好友来自波恩,“葛拉瑟先生”的身份也有被识破的风险。所以他们知会院方星期六不可行,于是破例在每周五下午允许探访。大使不会反对,但格里高利耶夫如何能在大使馆例行的工作日里每周五缺席呢?
没问题,格里高利耶夫回答说。大使馆允许工作人员周五和周六互调,因此,格里高利耶夫只要申请在星期六工作就可以了,这样他就可以空出星期五来。
格里高利耶夫的告白到此结束,他对听众露出一个短暂、浅淡的微笑。
“在星期六,有一个签证部门的女孩刚好也在工作。”他对着托比眨眼,“所以我们可以一起享受一些隐秘时光。”
这一次,大家的笑声不像之前那么热烈。时间,就像格里高利耶夫的故事,已用尽了。
他们回到他们开始的地方。突然之间,只有格里高利耶夫自己要担心,只有格里高利耶夫要处理,只有格里高利耶夫要保护。他坐在沙发里,装出笑容,但傲慢的气息已离他远去。他顺服地扣紧双手,目光逐一扫过他们身上,仿佛期待接受指令。
“我太太不会骑脚踏车。”他带着忧伤的微笑说,“她试过很多次。”她的失败对他似乎事关重大。“教士从莫斯科写信告诉我:‘带你太太去看她。或许亚莉珊卓也需要母亲。’”他摇摇头,表情呆滞。“她不会骑。在这么重大的机密事件里,我怎么能跟莫斯科说,格里高利耶娃不会骑脚踏车?”或许自史迈利担负执行官角色以来,此刻正是最大的考验,因为他几乎已将暂时的情报来源格里高利耶夫,转变成适时弃暗投明的投诚者格里高利耶夫。
“领事,无论你的长期计划是什么,请你继续留在大使馆,至少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史迈利合上笔记本,正色说,“如果你照我的提议做,将会获得热烈的欢迎,将可以选择在西方的某处展开新生活。”他把笔记本塞进口袋,“但下个星期,你不能去探访亚莉珊卓。你告诉你太太,这是你今天和克拉斯基会面讨论的结果。下个星期四,信差克拉斯基交给你信时,你照常收下,但事后告诉你的太太,亚莉珊卓仍无法会面。用神秘的态度对付她。用神秘蒙蔽她。”
格利高利耶夫接受他的指令,不安地点点头。
“我必须警告你,无论你是犯了最微小的错误,或者尝试耍花样,教士都会发现,并且毁了你。你也将失去接受西方热忱款待的机会。清楚了吗?”
他们给格里高利耶夫联系电话,对他说明从电话亭打到电话亭的程序,史迈利违反一切交易守则地准许格里高利耶夫写下来,因为他知道不写下来,这人根本不可能记得住。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后,格里高利耶夫带着若有所思的颓丧心情离去。托比载他到安全的地点,放他下车,然后回到公寓,举行简短的告别会议。
史迈利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双手合掌,靠在唇边。其他人在米莉·麦克雷格的命令下,忙着收拾善后——擦拭、拂尘、清烟灰、倒垃圾,清除掉所有的痕迹。托比说,每一个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和史迈利之外,都要立刻离开,监视小组也一样。不是今夜,不是明天,是现在。他们正坐在巨大的时间炸弹上:或许就在此时,格里高利耶夫在急欲告白的冲动下,把整个故事,对他那个可怕的老婆全盘托出。如果他告诉爱芙朵琪亚有关卡拉的事,那有谁能确定他不会告诉格里高利耶娃,不会告诉小娜塔莎,他今天与乔治的恳谈?没有人会觉得被抛弃了,没有人会觉得被踢走了。他们完成了伟大的工作,他们会很快再相见,为成功加冕。他们握手道别,甚至掉一两滴眼泪,但成功在望的远景,让每个人都满心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