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第7/10页)

“是你的助手?”

“嗯,当然。搜你妈妈公寓的时候,我可不希望你在附近,明白吗?拉伊那个客户的名字是艾莉森给我们的。我打电话告诉了她一切,包括托尼与厄休拉·梅发生关系,以及你马上就要因谋杀罪被逮捕的事。她似乎认为应该找个新男朋友,以及一份新工作。我跟她说,希望她去萨塞克斯她妈妈那里。你一直跟艾莉森关系密切,不仅因为她能证明你不在场,还因为她能让你知道你忌惮的托尼在想什么。但近来她恐怕对你已经没什么用了。”

布里斯托想嘲笑他,声音却显得空洞又矫情。

“所以,那天早上,没人看见你溜进办公室拿文件,”斯特莱克继续说道,“你始终藏在‘肯蒂格恩花园’十八号中间那层公寓里。”

布里斯托说:“我不在那儿。我在切尔西,在我妈妈那儿。”

“我觉得,当时你并没打算杀死卢拉,”斯特莱克毫不理会地继续说,“可能你只是想等她回来时拦住她。那天,没人觉得你会去办公室,因为你应该在家办公,好陪着生病的母亲。公寓里有很多吃的,你也知道怎么出入所以才没有触动警报器。你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的动静。所以,如果迪比·马克一行出现,你也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那儿,走下楼,大言不惭地说你在你妹妹家等她。唯一的风险就是送快递的可能会进公寓。但那巨大的玫瑰花瓶送来时,没人注意到你藏在公寓里,不是吗?

“我想,独自在那奢华之地待了几个小时之后,你才萌生出谋杀的念头。你是不是开始想象:卢拉肯定没留遗嘱,如果她死了,那该多好。你肯定知道,你那生病的妈妈要好说话多了,尤其你还是她仅剩的孩子。这么想想就美极了,对吗,约翰?唯一的孩子,仅剩的孩子。再也不会被一个更好看、更可爱的兄弟姐妹比下去了。”

即便光线越来越暗,他也能看到布里斯托突出的牙齿,知道那双近视眼正紧张地瞪着他。

“不管你怎么奉承你妈妈,怎么扮演孝子,在她心里你永远都排不到第一位,对么?她一直最喜欢查理,对不对?每个人都喜欢查理,连托尼舅舅都喜欢他。查理死后,你可能以为自己终于要成为众人的焦点了,但结果呢?结果卢拉来了,每个人都开始担心卢拉、照顾卢拉、喜欢卢拉。你妈妈甚至都没在她病榻前摆一张你的照片,只有查理和卢拉的照片。她只爱那两个孩子。”

“去你妈的!”布里斯托咆哮道,“去你妈的,斯特莱克。你懂什么?就凭你那个荡妇妈?她怎么死的?淋病?”

“好,”斯特莱克赞赏地说,“我正要问你,你想找些傻子来耍的时候,会不会调查我的个人生活?你一定认为,我会特别体谅可怜的、痛失亲人的约翰·布里斯托,是不是?因为我妈妈年轻时就死了,还死得相当可疑。你以为能轻易地把我玩得团团转……

“不过没关系,约翰。如果你的辩护团队没法证明你精神错乱,那他们多半会说应该谴责你的成长环境——没人疼、没人爱、没人重视,总觉得受委屈,是不是?第一天见你,我就注意到这点了。你回忆卢拉被车带到你家,走进你的生活,流下那些所谓感动的泪水时,我就注意到了。爸爸妈妈甚至都没带你去接她,是不是?他们把你像条宠物狗一样留在家里。查理死后,你这个儿子给不了他们足够的安慰,所以,你又要变成可怜的老二了。”

“我没必要听这些。”布里斯托喃喃道。

“你随时可以走,”斯特莱克说,光线越来越暗,他已经看不清布里斯托镜片后的眼睛,“为什么不走?”

但这名律师只是坐在那儿,一个膝盖仍上下抖个不停。他搓着手,等着听斯特莱克的证据。

“第二次是不是容易些?”侦探静静地问:“杀卢拉,是不是比杀查理容易些?”

他看见那些白森森的牙,但布里斯托只是张了张嘴,并没发声。

“托尼知道是你做的,对不对?查理死后,他那些所谓的胡说八道就是你妈妈说的那件痛苦残忍的事吧。托尼当时在场。他看到你把查理推下去,然后骑车离开。是你刺激查理,问他敢不敢骑到边上去的吗?我了解查理,他从来经不起刺激。托尼在采石场看到死去的查理,他跟你爸爸妈妈说是你干的,对不对?所以你爸爸才打了他,而你妈妈则晕了过去。也正因为如此,查理死后,托尼被扫地出门:不是因为托尼说你妈妈失职,而是因为他说,你妈妈养了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