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绅士对公子【1】(第7/10页)
“这些都是克罗里勋爵跟你说的?”
“是克罗里,他喝下的那些香槟也帮了忙。当然,前提是要我保密,就像你那位女伴告诫你的一样。不过,尽管我答应了保密,他也没有向我透露麦肯兹的情况。他告诉我幕后有一位侦探,但也就仅此而已。显然,让他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里是他们的一个大秘密,不能让其他客人知道,因为这也许会令客人们感觉不舒服。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不能让那些仆人知道,因为他监视的正是这些仆人。兔宝,这就是我对整个事态的理解,而且,你走着瞧,这事儿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要有趣得多。”
“可是,这事儿对我们来说也要困难得多了。”我松了口气,不再提心吊胆了,“不管怎样,这个星期我们肯定是没法下手了。”
“那倒不一定,亲爱的兔宝,虽然我承认我们的运气是不大好。话说回来,这一点也不能就此下定论。在这样的三角关系中,会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让A去盯着B,那他就没法再顾到C了。通常情况就是这样,不过麦肯兹可是个非同小可的A。有他在这儿,我可不想惹上什么嫌疑。不过,我们也可以插进A和B中间,一举把他们都打败!这值得我们去冒冒险,兔宝,仅仅为了跟B和他同伙这样的老手在他们最擅长的游戏中较量一番,我们就值得去冒冒险了!是吧,兔宝?就像打一场比赛,绅士队和公子队,一局决胜负!”
这么多天以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如此炯炯有神。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邪恶的激情,只有在策划新的冒险行动时,他身上才会涌起这样的激情。他踢掉鞋子,开始悄无声息地在屋里快步逡巡。在去老波希米亚俱乐部参加为鲁本·罗森莎尔举行的宴会的那个晚上,他在我面前也是这么兴奋,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此时我不由得回想起了以那个宴会为引子的那次大惨败,倒也没觉得遗憾。
“亲爱的A. J.,”我用他惯有的那种口气说道,“你对这种高难度的游戏太过热衷了,最终你只会沦为你这种运动精神的受害者。上次的落荒而逃应该让你得到教训了吧,如果你还知道珍惜我们的生命,那就不要这么雄心勃勃了。你要是乐意,就继续研究这个房子吧,不过,可——别——把你自己的脑袋往麦肯兹嘴里送啊!”听了我这一大堆闪烁其词的话,他一下子停住了,手里夹着烟,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你说得没错,兔宝,我不会这么做的,真的不会。不过,你看到梅尔罗斯老夫人的项链了吗?我觊觎它已经好多年了!不过我不会去做蠢事的,真的,我不会,可是,哎呀,跟那些行家们,还有麦肯兹斗上一斗,那肯定是一场很带劲儿的游戏,兔宝,肯定会很带劲儿的!”
“总之,这个星期你不能玩。”
“不会,我不会的。不过我在想,那帮行家打算怎么弄呢?那才是最令人好奇的部分。我在想,他们在这栋宅子里真的有内应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的计划!不过,没事的,兔宝,不要怀疑我;我会照你说的去做的。”
听了他的保证,我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带着异常轻松的心情上了床。我的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不少良知,足以让我为犯罪行为的推迟感到高兴,为它的实施感到恐惧,同时还为它的不可避免感到悲哀。不过,这只是一种文过饰非的说法而已,事实是我整个人都跟拉菲兹一样坏,意志却又薄弱得没法跟他相提并论。
不过,我这个人还是有一个强项的:我有这样的天赋,可以将那些不愉快的想法完全抛诸脑后——只要它们不是近在眼前。正是通过对这种本领的修炼,近些日子我才能在城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跟一年之前一样地尽情享乐。出于同样的理由,现在在迈尔切斯特,在这个多事而又漫长的板球周里,我也照样乐在其中。
当然,这种喜忧参半的局面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说也奇怪,在修道院的板球场上居然有那么一两个比我还蹩脚的家伙。这周刚开始的那两天,在我还很把板球比赛当回事儿的时候,我凭借一次幸运的接球为自己赢来了极大的声誉:有一个球——我只听到了它呼啸而来的声音——稳稳当当地落到了我的手里,阿莫斯德斯勋爵本人还不失时机地当众向我表示了祝贺,就算是我也无法对这样的意外惊喜无动于衷。运气一来就接二连三,而那位盖世无双的板球手在场上的不断鼓励也给了我莫大的动力。就这么着,在紧跟着上场击球的时候我还真完成了一两次跑动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