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4/6页)

这对卢举来说已是极不寻常的事,天大地大,在他心里都比不过一个吃字,如今连食盒都能忘,实在不对劲。

卢举接过食盒,喟叹一声,脸上难掩愁色,“家里出了事,我哪还能记得那么多。”

卢举摸了摸饔儿的额头,“好了,累着你了,快回去吧。”

饔儿怕他路上也这样走神,忍不住关心道:“昨儿下雪了,路上滑着呢,您可得小心些。”

卢举点头,两人正说话呢,迎面忽而走来个六尺有余的高大男子,他龙骧虎步,气势不凡,对着卢举一拱手,言语客气,但说话中气十足,“敢问官人,可知这巷子里哪户人家姓卢?”

原本恹恹的卢举瞬间精神,他警惕地扫视对方,“这巷子里独我一户姓卢,不知郎君可有何事?”

高大男子当即爽朗一笑,“想来是叔父了,某赵令照,与李进李官人相熟,昨日得了信,星夜赶来,正欲相商。”

卢举一听李进的名字,登时眼前一亮,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嘴里直唤救星,抓住对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生怕对方溜走了。

赵令照见他着一身绿色官袍,出声提醒,“您不去官署告假吗?叔父且安心,我今儿特意为李贤兄而来,一整日皆候着商讨此事。”

卢举撇头摆手,不在意道:“一月里不去一遭当不得事,我那女婿的事才要紧。快莫说旁的事了,你快与我进去,说道说道,究竟如何能救人,也好叫家里人安心,你可不知晓,这些时日她们皆是担惊受怕。”

一旁的饔儿也很有眼色,拽住了赵令照的另一只手,赵令照只好啼笑皆非地由着他们拽进去。

甫一入门,闻着声的陈妈妈就探头问,“食盒可给了卢官人?”

却不防看到一个生人,还是被卢举饔儿硬生生扯进来的,过年待客都不曾见这般热忱过。

正当陈妈妈讶然疑惑时,卢举高声喊,“是那位赵令照赵大官人!”

李进刚走那几日,卢闰闰没少遣人或亲自登门去求见赵令照,可惜他一直不曾归家,家里人也都知道这事。陈妈妈一听,手用力一拍大腿,拔腿就跑去喊卢闰闰。

“姐儿,姐儿,快出来,那赵官人寻来了!”陈妈妈声大如雷,激动得难以言表。

而正盛竹笕流水洗碗筷的唤儿也停下动作,她生性沉默寡言,倒是不曾张口,但是默默绕到后面把门给闩上,似乎怕这人是被卢举硬拽进来的,等会没看住就跑了。

赵令照见了这情形,失笑摇头,幸而他知道李进底细,否则看这架势真以为入了虎口,要将他看作肉票绑了。

卢闰闰因着李进的事,近来忧虑过多,睡的极少,也就是前日和魏泱泱余六娘一块时难得睡了个整觉,陈妈妈喊她时,她正端坐在屋里望着窗子发愁。

听见赵令照来了,她急急起身,一拉开门正好与陈妈妈迎面撞上。

也顾不得其他,两人一块匆匆出去。

一到院里,卢闰闰就是欠身一福,迫不及待道:“可是赵令照赵官人?”

赵令照先是还礼,而后点头称是。

卢闰闰大喜过望,她朝着赵令照俯身拜下,“求赵大官人救我夫婿性命!”

男女有别,赵令照朝前走了半步,只做出欲要搀扶的姿势,并不曾真的碰到卢闰闰,他蹙眉道:“卢娘子快快起来,我既与李兄相交,他今落难,自该援手。”

卢闰闰这才起身言谢,且请他入正堂坐下。

他到底是男子,主要作陪的还是卢举,卢举说话没把门,幸而谭贤娘今日也在家中,一块坐着相陪。

主位有谭贤娘和卢举坐着,赵令照坐下首,卢闰闰坐在他对面。

因是贵客,更事关李进,陈妈妈不嫌麻烦,特意从外头茶肆买茶回来,不仅如此,光是拿上去的茶点,就有香糖果子九样,糕点九样。

他们在正堂商议,陈妈妈在灶房里也干得有滋有味,李进出来可算是有盼头了,她连声都洪亮了起来。

但正堂里的谈话并没有陈妈妈想的那样乐观。

“我有相熟之人在狱中当差,可使李兄少受些苦。”赵令照道。

他这话与卢家人预期却不相符,卢举下意识抬起手,急忙问,“可有相救之法?”

赵令照也是个直爽的性子,并不隐瞒,“我虽有些友人,但此事牵连甚广,没缘由将人放出来,实是难为。卢娘子几次三番寻我,我皆不在家中,个中情由想来你们也能猜到。我不过是个没落的宗室子弟,可一个不慎,也会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