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4/5页)
但卢闰闰也没有仔细打听,越是豪门大族,尤其是那些没分家的,都乱七八糟,捧高踩低、奴大欺主,应有尽有。不同人手底下的陪房与府里的家生子,外头雇来的仆妇婢女等,矛盾可是不少。
她反正就来个两三回,才不掺和进去。
说来,也是她名气不够,倘若做厨娘能做到她娘那个名气,就是人抢着请到府里做宴席。便是目下无尘,也会被捧着,愈多人趋之若鹜,以能请来人为傲。
因为除了鳆鱼江珧柱等等名贵食材,负有盛名的厨娘也能使得宴席增光添彩,让主人更有脸面。
正好方才帮卢闰闰带路的小婢女来了,说是五娘子醒了,等着见她呢。
于是卢闰闰把莲房鱼包、蟹酿橙、还有用白瓷深盘装着的豆腐,以及随身提来的食盒一并带上,有唤儿帮着一块提,前去见寇家五娘子。
那五娘子的生母为了生她而过世,父亲再娶的继室生了一个儿子,同父的还有一个庶出的姐姐,两人自幼一块做学问、学茶艺、规矩等等,倒是感情甚笃。
而且与一般现代常见的什么嫡出刁蛮,庶出怯弱不同,这俩姐妹,嫡出的五娘子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四娘子有点清高不好惹,说话直白,并不怎么给人留情面,两人论穿戴也是相差无几,都是高门仕女锦绣绮罗的模样。
卢闰闰做了三道菜,五娘子尝了都是道不错,四娘子则帮着找错处,譬如这蟹酿橙到底不如新鲜的蟹肉来得鲜嫩,莲房鱼包意境上好归好,但旁人诗宴上才见过这道菜,若是能做出些新意来就更好。
但四娘子也不是无的放矢,故意挑刺,轮到菊花豆腐这道菜的时候,她看着卢闰闰把高汤淋在豆腐上,切好的豆腐在高汤中渐渐绽放,如盛开的菊花一般,而且汤中有鲜香荤味、菊花清新香气,却寻不出半点荤腥踪迹,汤色澄明,不论是意境,还是技巧,皆是上佳,当即赞许不已。
尤其在卢闰闰说这道菜看似清淡简单,实际上要用整只鸡与火腿熬煮一夜,再掺入菊花汁的时候,更为满意了。
宋朝商贸发达,奢靡竞比之风日渐兴盛,高门仕女们办的宴席,哪怕是小小的七八人的诗宴,所食的菜肴也务必以珍稀昂贵为佳。
用料昂贵,做法繁复,真真是上选。
最后,在三人的商议下,还要往菊花豆腐里加上金箔点缀,到时每人跟前都放一整份的菊花豆腐,多么好看?名字也得改,菊花豆腐不够雅致,改叫东篱羹。
而且到时候,她们还要去向隔壁房的堂姐借琉璃盏,专门用来盛菊花豆腐,不对,是东篱羹,更能彰显其繁复昂贵。
说及此处,她们又要卢闰闰改两三道菜,必须得是素食,一点荤油都不能有。
因为另一房,那位有琉璃盏的堂姐,也就是府里的二娘子,她有佛缘,虽不曾剃度什么,但在家中一直茹素。而且也不嫁人,爹娘都对她十分疼爱,因为她天资聪颖,便是祖父也对她赞赏有佳。
卢闰闰都一一记下,应了。
而且因为府里有郎君要省试,故而诗宴改在省试之后。
尽管府邸很大,再吵闹对方在外院也听不见,但说起来总像是她们这些堂姊妹不尽心,故而还是等到省试奏名以后再设宴。
然后,五娘子便给卢闰闰二十贯的工钱,等宴席做完,还有三十贯的工钱及赏钱,至于做菜的花费另外折算了给她,除此之外,五娘子还送了她一些上好的江珧柱,也不单是送她,更是让她能钻研钻研,做得更好吃些。还有一盆据说很名贵的莲花,可以用水养在盆中。
卢闰闰当然是笑纳了,虽然她自觉不算个雅致人,但是名贵诶,为什么不要。
五娘子是个周到人,还遣轿子送她回去,以免搬不动这些铜钱。
路上,卢闰闰趴在轿窗上,开始冥思苦想,还得为了那位二娘子做素菜,偏偏素也不意味着能简单,她真是头疼得很。
说来,这位寇家二娘子也真是好运。
卢闰闰听闻过不少高门大户的事,像这些什么有佛缘、立志要侍奉双亲尽孝道,有些是真的,但大部分是冲着可以终身不嫁传扬出去的。
爹娘疼爱,不忍女儿嫁出去受苦,就会帮着立这样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