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6/6页)
“魏泱泱,你要去你姑母那了,也算乔迁之喜,总要备身新衣裳吧?从今往后,你就彻底出了宜男桥小巷,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着罗衣,往富贵。
愿你今后步步安宁,岁华新。
魏泱泱微有薄茧的白皙指尖轻颤,她侧过头,试图掩盖微红的眼睛和浮起的泪意,她的唇翕翕合合,怎么也抿不住。
到底,眼里的泪珠还是打着旋落下。
她仰头擦去,还是不肯正对着卢闰闰,她不想叫她看到自己失态。
卢闰闰才没有放任她哭呢,更没有假装没看见,而是揽着她的肩,歪头浅笑,”哈哈,感动了吧,你说说,我可是你闺中最好的密友了吧?若是有谁比我好,我可是不依的。哼,你且记着,来日你富贵了,能与你共富贵的只有我!”
卢闰闰姿态滑稽可爱,魏泱泱被逗得破涕为笑,一转眼又恢复了先前高傲的姿态,眼皮微翕,抿嘴瞥了她一眼,“你且贫吧。”
卢闰闰才不管呢。
卢闰闰昂头。
卢闰闰自豪。
婆婆说她这样是天生的好性儿,叫能言善道,是可以做使节的能耐呢!
接下来,卢闰闰拉着魏泱泱一连试了好几种渴水加蜜酒,喝得二人脸颊酡红,但并没有醉。
魏泱泱抱着衣裳却没有立刻回到家中,她摸着绸衣的丝滑,手不住流连,最后握住青蓝色珍珠绒花,暗自下决心,自己若富贵,绝不相忘。
她摸完了,又不舍地放回去。
这衣裳太好,不能带回家中,她得先想个地儿存放着,等去了姑母那才能拿出来穿。
夕阳西下,斜长的日光将魏泱泱的影子也打得很长,原该是有些寂寥的,但并没有,她眉眼坚韧有斗志,紧抿的唇若有若无地向上撇,昭示着她的好心情。
另一边,自诩宋朝酒水皆不烈的卢闰闰却倒头就睡,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屋外夕阳金光洒满庭院,屋内静悄悄地,弥漫着酒香。
陈妈妈动作小心地打开一边门扇,蹑手蹑脚地进去,把案几和上头乱七八糟的茶碗罐子收起来,再把卢闰闰的脚放回榻上,帮她盖了薄被,粗粝的大手轻轻搭在她娇嫩的脸颊,摸了摸,目光慈爱,语气泛轻,“我的心肝,好好睡一觉。”
*
待卢闰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她伸了个懒腰,巷子外有行者在敲打木鱼,边敲打边唱和报晓,还道:“大参,大参,大参……”
大参,即今日天气晴朗的意思。
若是雨天则道雨,阴则道天色阴。
卢闰闰没想到自己今日起得这么早,还能听到寺院的僧人报晓。
她伸了个懒腰,许是在榻上睡了一夜的缘故,只觉得筋骨酸痛,头还有些疼。
她出去灶上打了点水,简单洗漱后,走到院子,却闻到好香的味道。
依着香味走到正堂,却见平日用饭的红漆花腿方桌上摆满了吃食,什么鹅掌、煎鱼、旋炙羊白肠、瓠羹、鳝鱼羹、市粥、不知什么馅的馒头……
林林总总,数来足有十几盘,将本来很宽敞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见鬼了,陈妈妈何时这样大手笔,难不成是为了她那后爹?
卢闰闰震惊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也有咋舌声,她定睛一看,正是陈妈妈。
连陈妈妈都在疑惑震惊,满眼茫然,显然不是陈妈妈买回来的。
那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