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6页)

卢闰闰招待魏泱泱坐下后,自己起来去拿了两个茶碗,又去柜子里抱了好些陶罐,每个都不大,约莫半个手掌大小。

“你既带了酒,正好我这些时日钻研了一番,做了好些渴水的膏,可惜眼下没有冰,等过些时候天更热些,市井上卖得多了,我们再尝尝,那滋味可好了。”

卢闰闰光是想想都觉得唇齿生津,好像冰凉凉的酒水顺着唇舌流入喉间,四肢百骸沁起舒爽得凉意。

但眼下绕出去买肯定不成,会被人瞧见的。

她有模有样地把每个陶管都打开,浓郁的果香混着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荔枝渴水的荔枝膏、这是杨梅膏、五味膏、这是香橙汤膏……”

六七个陶罐卢闰闰都一一讲过去,然后问魏泱泱想先尝尝哪个。

魏泱泱却道:“一会儿席散了,你也不送宾客?”

卢闰闰用筷子点起一些荔枝膏,放到茶碗里用冷水冲开,边搅边理直气壮道:“原就没有亲娘成婚,女儿送宾客的道理。我这不是躲懒,你说,那宾客走了,不得向主人家贺喜么,对着人家的亲女儿,祝祷她娘新婚和美,我就不说吧,他们怕是心里都琢磨着怪不对味。

“送女儿出嫁,送走宾客,这样的事还是由我外翁外婆来做才是正理。”

这话听着对,细思又不太对。

魏泱泱不和卢闰闰绕这些歪理,她深知自己绕不过,何况,卢闰闰不去,谭家人倒真的更好施为一些。

于是,魏泱泱没再为这些事说什么,她指着那瓶杨梅渴水的膏道:“我要这个。”

卢闰闰利落地帮她用筷子点了些膏,在茶碗里冲开,接着倒了些蜜酒。这时候的酒都不大醉人,又是加了渴水的,怕是喝个两三碗也没什么醉意。

魏泱泱拿过要喝,卢闰闰忽而想起了什么,去把花架边上的窗子支开,掰了两片叶子,用水冲洗了下,接着兴冲冲地放进魏泱泱的碗里,还叫她搅一搅。

魏泱泱却直直地盯着一块地方,卢闰闰叫了好几声,她才收回目光。

却原来,那窗边的花架上,所摆的花瓶里插的是魏泱泱送的菖蒲,铺的石子也是两人一块从河边捡回来的。

魏泱泱收回目光,却不发一语,低着头看起碗里的酒水。

卢闰闰亲手帮她搅开,薄荷叶在酒水面上打着旋,泛起波澜。

魏泱泱捧起陶碗,唇微张,慢慢抿了一口。

抿入口中,先是浓郁的酒气,接着是甜味,慢慢地,那股用杨梅和甘草、豆蔻等药材熬制成的杨梅膏的果香味越过酒味,向唇舌漫来,舌头有种柔畅的压感。杨梅的酸甜袭人勾出舌头最深处的馋意,似乎还有股躁郁的火气,被冰凉凉的薄荷一举熄灭。

极凉爽,极解渴。

魏泱泱眸光不由一亮,这下真是因惊异而亮起的。

“好喝。”她给出中肯的回答。

这里最难得的是滋味的浑厚复杂,虽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渴水,宋人也都爱喝酒,不论男女老少都爱来上两盏,但二者凑一块,比渴水醇厚,比酒水馥郁。

“好喝吧?”卢闰闰笑得灿烂,见好友喜欢,她兴奋不已。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不错,但有些拿捏不准,甚至给陈妈妈也喝过,陈妈妈当然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过于夸张了,以至于有些不太信得过,毕竟只要是卢闰闰做的,她就没有说不好的。

至于给谭贤娘吧,卢闰闰稍有些不敢,自己是做来玩的,可落到谭贤娘那,但凡是吃的,涉及到厨艺,那真是严苛得吓人。

她暂且不自找苦吃了。

魏泱泱就不同了,哪怕两个人是好友,她的性子也是绝对不会为了哄自己而乱点头说好的。

卢闰闰开心不已,她忽而一拍手,懊恼道:“对了!险些忘了。”

她走进内室,从衣箱里抱了什么出来。

她放到魏泱泱面前,盈盈笑道:“试试!”

“这……”

是一件天蓝底色红对襟的宽袖长褙子,内里是一身杏仁霜色的抹胸和下裳。

而叠好的衣裳最上面,放着两簇青蓝色绒花,花心缀了一颗比米粒大点的珍珠。

“这是做什么?”魏泱泱怔了片刻,慢慢问道。

卢闰闰眼角弯下,眸中如捧着一弯盈盈春水,莞尔道:“上回在大相国寺,你不是你最想要荣华富贵,要日日着锦衣,饰珍珠玉石吗?我是买不起锦衣,不过,绸衣还是成的,这绒花上缀了珍珠,勉强也算珍珠玉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