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4页)
卢成便是那位做官的祖先,他的妻子擅长经营之道,拿着夫婿的俸禄,不但将家中操持得很好,还经营出铺子、田产,乃至今日住的大宅子。
陈妈妈感念祖辈的恩德,给卢闰闰留了余荫,故而擦卢成夫妻的牌位也很是认真。至于败了大半家财的卢复,他的牌位陈妈妈回回都是草草一擦,要不是他败家,如今留给她家姐儿的资财还不知有多少呢!
思及此,陈妈妈语气肯定,说自己绝不会记错。
卢闰闰望着那几个人,忽然就微笑起来,“那你们……烈祖都是卢远公?”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偌大的院子,竟能安静得落针可闻。
卢氏族人们面面相觑,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卢氏族人里为首的那个高颧骨的中年男人明显慌张了,“这……”
“这到底是谁不敬尊长呢?如此算来,我可比你们高一辈啊。”卢闰闰微微笑着,接过话头,她的口吻忽而温和起来。
“怎么不喊我姑母啊?”卢闰闰状似慈爱浅笑,温柔询问。
为首的中年男子,脸青了红,红了又青,嘴唇翕动,好半晌还是叫不出口。
卢闰闰骤然变了脸色,从微笑转为冷然,遇到嘲讽地呵斥道:“怎么?叫不出口?知不知道何谓尊亲敬长?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缺乏管教。”
她喊了唤儿去拿了扫帚,仍在地上,“把地上这些给我扫了!”
卢闰闰指的是那些金银纸钱。
去捡扫帚,再灰溜溜地扫地,多丢脸啊,几个人站着不动。
卢闰闰便把那扫帚拿起来,日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周身如蒙了一层光,气势磅礴,她眼睛明亮有神,说话间神采飞扬。只见她睨视这几人,嗤笑道:“怎么?不懂得如何扫?那我这个做姑母的只好教教你们了。”
卢闰闰一直跟着谭贤娘学厨艺,杀鸡宰鸭不在话下,身量不胖不瘦,却薄有力气,兴许褙子穿在身上有点显消瘦,可她的胳膊一捏,那真是结实得很呢!
她挥舞起扫帚,如同她拿起菜刀时一般,驾轻就熟,那气势,那神态,好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
“容易得很,先把脏东西扫出去。”
说罢,她扬起扫帚,重重地砸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这扫帚不是用芦苇做的,而用的是竹枝,打在人身上像漫天星辰一样落下点点麻意,接着是痒,然后便是疼。
当她的扫帚再落下的时候,中年男子下意识抬高脚,用手去挡,但也不过是平添疼痛罢了。
“还没学会啊?”卢闰闰眼里浮起促狭笑意,故意抢在他们回答之前,又是一扫帚落下。
别看这竹扫帚重,卢闰闰拎着压根不费力,打得雨露均沾,卢家族人个个有份,每一下都是又重又快,一下接着一下,使得他们不得不向后连连退。
终于,为首的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想要反抗。
卢闰闰看在眼里,立刻道:“你敢在人前动手?我为长辈,你若打了我,便是有违人伦,加上你今日这一闹,送到开封府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卢闰闰丝毫不惧,她唇角微扬,昂起下巴,盯着他的眼神凛冽沉着,在这场较量中,她的镇定自若足以让人犹豫思量,而一旦犹豫,气势就弱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还在为自己壮胆,大声辩驳,“是你,是你先动手打人。他们都看着呢!”
跟随来的卢氏族人纷纷应声。
而陈妈妈为首的卢闰闰这边的亲戚好友则不甘示弱,骂他们狗眼瞎,指着他们一通乱骂。
对峙间,被送进另一边院子里正在屋中行礼的谭贤娘和卢举也到了。
卢举是个标准的文人长相,宽袖袍戴幞头,走路平缓稳健,有些像四方步。
他人未到声先至,“我倒是要问问座上同僚,究竟是何人闹事?”
卢举在同僚间人缘算不上多好,也不见多得上司赏识,因为他总爱报病假,有时说心疾,结果去城外踏春,有时说头痛,结果去金明池钓鱼,现切鱼脍吃。
但既然是同僚,而且他还经常邀众人一块去游玩,有何滋味好的食肆或新奇的吃法,也从不藏着掖着,虽说不喜欢他爱报病假添麻烦,但又说不上很厌恶,毕竟他们的活也说不上多难,大多是分抄誊写行署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