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7页)

他也不喜欢那些打着有功名号而觊觎更多的宗室。

若能让前者让位,让后者在推恩令的陷阱里被一步步瓦解,对他来说就是最妙的局面。

至于刘稷忽然以这种方式引爆这个有趣的话题,会不会太过激进?

刘彻只想了很短的一会儿就得出了结论,没关系,他压得住。

那便继续扩大战场吧!正如刘稷所说,是在用一把快刀,斩向一团乱麻。

但这快刀斩乱麻的另外一层用意,或许在场众人里,目前也就只有他看得明白了。

刘彻俯瞰朝堂,已从中看到了四种态度。

薛泽、郑当时持明哲保身的态度,于谁都不想得罪。

当然,还有一部分中立的,可能是根本就没看懂在吵些什么,简直就是笨蛋一群!

主父偃发觉了机遇,知道支持刘稷的说法最合时势。

萧则等人虽未开口,但也能隐隐从神态中看出,他们是希望保住审卿权力的。

再便是刘稷。

这位祖宗作为此次争议的主导之人,玩得真高兴啊!

也就是望向萧则曹襄之时,似有几分恨其不争的眼神,在透过他们看向其他的什么人。

时移世易,萧何曹参的孙辈,竟长成了这般模样,也难怪他心中有些不痛快。

只是在此之外,刘彻仍有些不明白,为何刘稷非要以这般雷霆速度,非要在今日,完成这拨开泾渭,明晰朝堂的举动。

似乎……比他这个一贯激进的人,还要急躁了些。

这并不像是刘邦那等沉得住气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但这怀疑的目光仅仅落在刘稷身上须臾,刘彻便已思索着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行事风格,可以因为种种原因有所改变,但这为政的智慧,字字珠玑的本事,却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效仿的。

若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忽然急躁了起来,要么,就是时局不给他时间,要么,就是……他自己没有时间了。

刘彻人在堂上,却是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自己刚见到刘稷时的一段对话。

他问刘稷帝王之气何在,而刘稷的答话是——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难道是礼记中的一句空话吗!”

这既是一句古书之中的言论,又有没有可能,是一句另类的事实呢?

刘稷的眼皮突然一跳:“……”

他在这宣室殿中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看似注意力一直都在朝臣的身上,实则从未从刘彻的身上分神多少,也就自然没有忽略掉,刘彻在这一刻转为了然明悟的眼神,以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的敬佩的目光。

不是,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他明白了什么?

但对正处绝地求生处境里的刘稷来说,他可能并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起码今日,不是审卿、曹襄、萧则这些怀揣着开国功臣遗物的人,对他这个自称“刘邦”的人逐一提问,不是他在被动之下只能见招拆招,随时会掉入深渊,而是他,是他刘稷,在主导这一场君主分清朝臣,剔除无用之人的大戏。

感谢他一向口才不错,也感谢他在应邀前来的时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这口酒,不至于让他喝醉,却能让他在此刻的局面下,再多一份胆色,把这出大戏继续推下去!

“郑詹事说不出,那就别说了。”刘稷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感慨了一句。

“不,我才不是说不出!”郑当时忽然向外走出了一步,已显老态的脸上也冒出了一团火,“我是不明白,几位徒逞口舌之快有何意义。”

他是有些立场上的摇摆不定,但在朝为官多年,终究还是一位做实在事的人,现在被刘稷这么一激,也来了脾气,指着刘稷便道:“你!你说审大夫成日里罗织罪名,不做实事,你既是个闲散之人,为何不将此事相关证物收集成册,上报有司,只有一句话说于堂上。”

“你说他为难寒士,言辞鄙薄,东方朔也非巧言令色,哗众取宠之人,为何不当场拦下审大夫,让他们二人当场比试,比也比得出一个高低。”

“要不是……要不是审大夫有心将事闹大,你那蒙人脑袋再打人的行径,分明没有你说得这么正派!没有那么激于义愤的冠冕堂皇!你是在掩藏行迹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