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谈:人间天上两悠悠。(第7/14页)

月亮在氏族祖先崇拜阶段的次原型是丰殖神、生殖神、高禖神。在初民原始信仰中,人们运用直觉具象思维的方式,将人类自身的生产与物质生产作了简单的比附,地母的丰产和人母的丰殖多育被纳入同一的认知框架……由于初民不理解生殖的奥秘,又由于当时的生存环境非常艰难,保持氏族的繁衍成为氏族的首要任务,所以很自然地把生育能力强或能促进生育的对象作为崇拜物,丰收神月亮便是这样的一种崇拜对象,人们以为可以运用崇拜祭祀月亮的方式将其神秘生殖力传递到自己身上,促进或增加自身的生殖力。(咸鱼插播题外话,隔壁希腊神话的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在后期与塞勒涅混为一体变为月亮女神后,也有了丰产、保育的特征,有斐索斯地区神话中“百乳的阿尔忒弥斯”为证,此雕像现存于土耳其以弗所博物馆。)月为太阴之精,为妇、为母、女主、皇后,《吕览·精通篇》:“月者,群阴之本也”;《乙巳占》:“夫月者,太阴之精……女主之象也。”戴维·利明认为月亮作为女性象征有两种原因:一是初民认为月亮具有某种程度的意识,“原始人推想或许能借助模仿说服这些‘非人的活物’照人的旨意办事,而且为了达到此目的,人们便开始举行化妆舞蹈为主的宗教仪式。人们设想神秘的月亮可由女子来扮演”;一是女性和月亮的关系“可以直接归因于月亮的相位,人们必定认为月亮相位与女子的二十八天月经周期相关,而且可能从很早时候起,就把月亮和女子因怀孕而致的腰围变化联系在一起”。这种分析有一定道理,但我认为初民对女子的生育功能与月亮圆缺盈亏的循环再生属性间的类比联想可能也是月为女性尤其是女性生殖力象征的重要动因。

——阳光宁,何根海《嫦娥奔月与祈生巫仪》

【最古老的记载中均有的“奔月”,可能是先民女巫的祈生仪式】

羽人善飞,女性原来亦善此道。或云:我国南方少数民族中流传着一则腰箍起源的神话,说从前女人是会飞的,不和男人一起生活,后来男人用藤篾圈做成腰箍套在女人身上,女人才不会飞了,才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吕微《昆仑神话与萨满文化》)

此神话传说实质上反应父权制替代母权制的斗争过程。可证女人会飞是先民的一种认知,这种认识即感觉原始女性十分神秘诡异;羽人只是其中内涵之一罢了。

——龚伟英《从历史发展考察妇女与不死药的关系》

【飞翔是先民对女性的崇拜、神秘认知】

③对不死药的解析

有一个有趣现象值得探讨。那就是,由于女巫掌握不死之药,早期的关于不死药的传说几乎全同女性相关涉。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当然是西王母、羿和嫦娥的神话传说……

妇女在原始巫教中起主导作用时,她们和不死药必定难解难分……前文说过,上古男人与不死药无缘。羿千辛万苦获得不死药,一旦返家,便失窃于妻子嫦娥。这则最早的仙话化神话反应父权替代母权时男女间的决裂和斗争。掌握不死药等于手握宗教大权。女性不甘心宗教权力易手,作出力所能及的反抗和斗争。

经过不断冲突和反复较量,父权制大获全胜,母权制土崩瓦解。于是,妇女在宗教领域的权力首先受到排斥。如前苏联柯斯文所说:“随着向父权制的过渡,妇女在宗教中的主导作用被男子排挤掉了,女性的精灵变为男性的精灵。”……这样,神祗中的女性纷纷男性化。

那么,不死药为男性占有,不必如羿那样长途跋涉,历尽艰辛去向女性(西王母)乞求。纵然丢失,重新获取也很容易。

由于男人的统治无孔不入,水泄不透,妇女与仙药、不死之类形成绝缘体。若想触及,必受到男性有意无意的破坏……妇女打算挣脱夫(父)权枷锁,难以轻易实现,她们和不死药的日益疏远,乃历史之必然。

仙话同样是历史的折光。不死药所有权的易手与由此产生的纷争,恰恰表明,“母权制的颠覆,乃是女性所遭受的具有全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恩格斯)

——龚伟英《从历史发展考察妇女与不死药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