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第17/21页)
这一赢,武举、明算两科将直接全面洗牌,搞不好还要重考呢,他们往考生队伍里安插人手、收买眼线的把握就更大了,将来的朝堂上,放眼望去都是自己人,一点点把杀伐果断的述律平用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方式给架空起来的美好未来,就更近了一些!
然而正在无数人为武愣子的话而内心纠结不已的时候,最先有动作的,反倒是秦慕玉本人。
在无数道别有用心的目光注视下,秦慕玉快步走上前去,当头拜下,对还在沉吟的述律平开口,不卑不亢朗声道:
“微臣武艺,出师名门,来路正当,绝无虚报隐瞒之理,请陛下圣裁。”
武愣子闻言,当场便叫嚣了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打听得可清清楚楚,你在入京之前的十多年时间全都待在於潜,那种地方哪有什么名门武艺传承?秦女郎,你须要记得,武举的规矩,是你的武艺必须有师门传承才行,可不是什么三脚猫的街边功夫都能来欺骗陛下的!”
此言一出,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从看一个“只会想着裤裆里那点破事的傻子”,变成了看一个“虽然有点龌龊但意外能一语中的的愣子”:
没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或许是茜香女皇把绝大多数有志改革的人都带走了的缘故,导致塞外的统治者在踏入长城庇护范围之后,要接手的,不仅是“白骨卧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战乱之地,还有连原本翱翔于苍穹上的鹰隼都能束缚住的“三纲五常”之类的陈规陋习,以及门阀林立、阶级壁垒分明的严重阶级歧视。
虽然述律平已经在着手改善这一点了,但在她没有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之前,这种情况还要在北魏的土地上存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连武举的时候,对优胜者的要求里,都有“所学武艺必须是名师传承”这一不可或缺的条件;也正因如此,秦姝才会想方设法,让秦慕玉无师自通一套梨花枪:
别管在正常时间线里,梨花枪究竟是火器还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枪法精妙的词语,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梨花枪”的确在正史中留有清晰的记录,按照发展时间和传承历史来看的话,这套枪法的确称得上是“名家传承”,识货的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⑧
这个计划的前半截进行得很顺利,不管是考官们还是秦慕玉的竞争对手们,在见识过她的本领后,没一个人愿意多问一问她的师承,前者十分爽快地把她的名字写在了张名榜上,后者认输的速度就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着催他们似的。
直到这一刻,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武愣子,从人人都默认的“秦慕玉师出名门”的这条规则外杀了出来,一把掀翻了棋盘,想要把她从那个光辉万丈的位置上拉下来!
更要命的是,他的这番作为,不管是出于“要报答小将军的恩情”的“忠义”立场,还是站在“我身为武官不能容忍有人在武举考试中弄虚作假”的“公平公正”角度出发,都很是合情合理,让人半点没法反驳!
一时间,别说那些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的文武百官,还有已经在心里把他给大卸八块的述律平,就连秦慕玉本人,都在心底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无措感。
然而这种感觉没能在她的心头停留超过半秒钟的时间。
因为那柄小小的、自她诞生在凡间起便从未离开过她身边的玉剑,在这一瞬间,突然从秦慕玉的颈侧,传出一阵彻骨的凉意来。
这阵凉意并非玉石的材质带来的,而是更深一层的、来自灵魂的呼唤和感召,当场就把秦慕玉震了个灵台通明。
那一瞬,仿佛有太虚幻境的云海与长风,呼啸着席卷过她的身旁,又好像那一树在三十三重天上符元仙翁宫殿前,曾被秦姝震碎的白梅,齐齐向着金碧辉煌的太和殿中,茫然无措的少女,温柔地垂下援手来了。
恰如久别重逢,又似故人归来。
毕竟抛开什么“本朝第一位武举女状元”、“明算科状元的独女”、“谢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女郎”等种种名头,只看最本质的情况的话,那就是秦慕玉现在本应是个刚断奶不久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