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3/21页)
在这种习惯的影响下,她分到的小院子的装修,会简朴到和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谢家格格不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各处的院子装修,归根结底,都是要小院的主人自己出钱:
她的院子里种着的,不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绿牡丹和墨玉菊,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数竿修竹,几朵月季;房中陈设的纱窗锦帐,也不是什么软烟罗和金丝云锦,而是再普通不过的素纱;院中的地上铺着的,也不是各世家大户都在用的、和皇宫里的太和殿一模一样的、比同重量的黄金都要贵重的青砖,而是普通的青石,甚至连起伏的凹凸和纹路都没磨平,只是略微将其修得圆润了些,不要太硌脚就行,走在上面的时候,还能顺便按摩一下脚底呢。
这种青石路虽说有着自然天成、野趣十足的美感,和小院中同样又简单又风雅的其他摆设加在一起,就是“水木清华”一词的最佳注释;但如果除去这种美感不说,更直观的一个影响,就在日常下雨的时候显现出来了:
这些坑坑洼洼里,是会积水的。
而更不巧的是,虽然今天是个大晴天,但这个晴天,是昨天断断续续地下了半日小雨换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在院子里跑了十圈热身的秦慕玉的鞋底是个什么情况:
别人愿意在求饶的时候去给对方舔鞋底,是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位世家贵族的鞋底是不会有太多灰尘的,舔一舔最多只会造成精神上的侮辱和损伤,并不会对身体有什么真正的害处。
但是秦慕玉不一样,她的鞋底,是实打实沾了一堆泥巴的。
这位小将军显然没能认识到这点,不过他也没法逃避现实太久,因为他刚一伸出舌头,就被迎面而来的泥土与草木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给呛了个连连咳嗽,一时间,他都觉得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半拉肺,都被灰尘给糊满了。
可是他敢有意见吗?他不敢。
因为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只要秦慕玉随便在他身上,轻轻巧巧地随便再加个什么伤口,他就连医生都不需要了,直接让仵作过来验尸收敛入棺下葬一条龙就行。
虽说对重伤之人痛下杀手,有违武举的规则;可是在这位年轻的将军看来,这疯婆娘甚至连动手杀人都不怕,还怕痛打落水狗么?既然如此,不如自己现在这里把她给讨好得心花怒放,不再动手,等医生赶来给自己把伤口处理好了,再细细盘算日后的事情也不晚。
——不得不说,这位小将军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很可惜,他遇上的是深得秦姝真传的秦慕玉,就好像白素贞之前购买仙草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板一眼地支取了自己的功德香火,去给青青空投炼丹材料一样:
是这样的,我们太虚幻境中的人,说话办事都走正规流程,绝对完美到无可挑剔。
于是正在这位小将军自以为忍辱负重地在秦慕玉面前摇尾乞怜的时候,突然听到从上方传来了一道含笑的声音:
“叫得好,叫得再响亮些,毕竟你之前对我狺狺狂吠的时候,可不止这个动静呢。”
在剧烈的疼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昏昏沉沉的影响下,人类是会失去正常判断能力的,就好像许多人在冻死之前,都会有一种“我其实很暖和很热”的错觉一样,这位小将军也不例外。
他在听到秦慕玉的这句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从一个聪明人的角度出发,去思考“她诱导一个伤到了肺的人多说话是什么用意”,而是把他灵魂深处的、最深的认知给翻出来了:
女人都是心软的,她对我笑了,她打算原谅我,她心里有我,她不会真的伤到我的!没错,绝对是这样的,否则她为什么要笑呢?
在这个错觉的驱动下,这位小将军接下来的求饶就更卖力了:
“是我娘——不对不对,是我爹上辈子没积德,才生出我这么个没屁眼的没用的废物来……秦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姑奶奶这一身本事,将来是要封侯拜将的,怎么能跟我这种烂泥里的蛆计较?”
他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响亮了,殊不知在外人听来,他只是在鼓鼓囊囊些常人听不懂的东西,就连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格外困难的喘息声,也比他求饶的动静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