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查账: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增加了。(第5/10页)
谢爱莲惊异之下抬头望去,便发现出手的人果然是述律平;因为也只有她那只剩左边的手,才能在搀扶人的时候像现在这样,最多扶住对面人的半边身子:
“古有如鱼得水一说,可我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人,从来没见过什么有鱼的河流……那些年里,我们只能逐水草而居,侥幸遇上好一些的年岁,也只能看见水流略微大一些的小河,所以对这个词,我向来是不太懂的。”
述律平满怀欣慰地看向谢爱莲,一时间,她甚至都有了种错觉,就好像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位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算术高手,并不是现在这么个谨慎的、一看就是被生活磋磨过的模样,而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女官;而自己也不该是这样,断了一只右手的状态,而是当年那个能在草原上纵马驰骋,连珠箭箭无虚发的塞上第一神射手。
——只可惜天意弄人,造化弄人,使得她们这对本该十分相合的君臣,竟然迟逢了这么久。
——可终究也相逢了,不是么?
因此直到此刻,这位身居高位的摄政太后,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话:“直到今日,我见了阿莲,才明白什么是君臣相得!”
虽然真相很残酷,但在此之前,述律平在看待谢爱莲的时候,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件趁手的工具看待的:
作为我的心腹,不就是该在这种令我十分为难的时候,主动跳出来为我排忧解难的么?否则我为什么要选中一个素未谋面的谢家旁支的女儿,还不是因为这个身份太冷门太低微了,能更好地为我所用!
而在通过暗卫和线人打听到谢爱莲竟然有着算术方面的极高天赋之后,多少年也没能抓到一个会算账的人的述律平简直差点乐疯了,当场就打算物尽其用,借着她的手整理一下国库:
要是整理完国库,谢爱莲能全身而退,那自己也不会额外为难她,甚至还会帮她挂冠归隐,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万一触犯到的利益集团太多了,谢爱莲这个旁支女的身份也十分好用,就可以把她推出去顶缸,主打一个帝王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由此可见,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搞政治的人,他们嘴上说的那些话只是听着好听而已,事实上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然而在这一堆黑心眼子的政治家里,却还是有着那么最后的一点良知的光芒的。
在谢爱莲展现出过人的算术能力和心算本领之后,还有凭着一本被做过手脚的账本、一件本来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的洗过的衣服,就能把自己正在私下里研发新武器的这件事给推断出来的洞察入微的本领后,这一刻,摄政太后述律平终于彻底认可了谢爱莲,推翻了自己之前对她所有的安排,将她完全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拿出了十成十的真心去对待她,甚至将她看得比自己那位正坐在皇位上的小儿子都重要了:
区区一个儿子而已,还不知道他长大后会变成一个贤君还是暴君,死了就死了吧,再从宗室里另立一个就是;但这种人才,是真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可万万不能把她当成消耗品,用在“整理国库”这种必死的事情上!
“好阿莲啊,你可真聪明!”述律平拉着谢爱莲的手,上看下看,只觉自己在朝堂上和一堆沙子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是有缘故的,那就是要用那帮不堪入目的沙子,对比出这么一块低调的黄金:
“既如此,区区一个西席而已,你叫她在恩科结束后的谢恩宴上进宫,我封她个女官做就是了,定然能叫你安心。”
谢爱莲闻言,试图拜下谢恩,却被述律平给按在座位上半点不能动弹,只能深深垂首以示敬意:
“陛下英明,微臣先替这位西席谢过陛下封赏,再愿陛下凤体康健,福泽万年,永享太平。”
就这样,在安置好了所有人之后,谢爱莲终于无事一身轻地进入了考场;而和她一同进入考场的,还有两位熟人:
一位是和千万名学子一同去考进士科的谢端,一位是提着那把已经快成了个人标志的长枪去考武举的秦慕玉。
虽说这三人考的科目各不相同,八竿子也打不着,但真要计较起来,这三人竟然还真的多多少少有点微妙的共同点,那就是送他们进考场的人,全都是不能光明正大出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