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那么,我宣布免除你的债务。”
“不行。”裴枝和伶牙俐齿:“你现在是记忆缺失状态,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做这么重大的决定。”
周阎浮冷冷地哼笑了一声,像在审判什么放荡:“看来,你很满意我的身体。”
裴枝和不假思索:“当然。”
“恬不知耻。”
“天经地义。”
周阎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这样的男人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厌恶、嫌弃、鄙夷也深藏不露,让人看不穿。
在他这样冷漠、按兵不动的审视与漠视中,裴枝和强装出来的对峙和挑衅,渐渐呈现出瓦解迹象。
过去的周阎浮还是太有能耐了。只是这么一回、这么几天,裴枝和就已经觉得自己千疮百孔。
他翘了翘嘴角:“算了,你刚动过那么多手术,可以晚点再——”
下巴忽然被一股熟悉的力道叩住,裴枝和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某种温度给封住。久违了的气息,从对方生疏粗暴的吻技中渡过来。
裴枝和怔怔的,仿佛扣在他手中的不是下巴,而是心脏。因为心脏即将要融化了,他也跟着被融化。
生疏的吻技,很快就变得娴熟、高明。这个转变谁都感觉到了,那是不随失忆封存的肌肉记忆,是数不清的生生世世周阎浮吻过裴枝和的印记。
但这份娴熟很快被一种刻意加深的粗暴覆盖,仿佛这娴熟惹怒了他、冒犯了他。当发现自己的粗暴、粗糙反而加深了唇舌纠缠间的颤栗时,周阎浮果断松开了手,从裴枝和甜美如果味阿司匹林的口腔中退了出去。
裴枝和睫毛颤得厉害,隔了数秒,他才睁开眼。
撞进一双清明无澜、毫无情欲的绿眼睛里。甚至他饱满硕大的喉结都似乎还好好地在原处,连滚都没滚一下。
无动于衷的男人声音沉沉:“不过如此。”
他又下了逐客令。
裴枝和一走,满室寂静。俄而窸窣声响。周阎浮掀开被子,目光古怪地盯了自己某处一会儿。
那里,涨得他布料不够用。
他抬手拿起凉水杯,脸色阴晴不定。直到喝完了一整杯冷水,他无可奈何,伸进去压平。
这已经是一具经验老道、身经百战的身体,而他妄图用自己未经人事的意识控制它。
这场拉锯战,进行了整整半个小时。男人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双手环胸,忍耐着,厌烦着。那里的躁动,像枪有了灵,要寻找枪套。
奥利弗过来时,好歹是恢复了正常。
周阎浮目前不良于行,遵医嘱,奥利弗推他到楼下晒太阳。
见他工装裤的腰带上空空如也,周阎浮不悦地问:“枪呢?”
奥利弗:“路易·拉文内尔已经下葬,没有人会来暗杀一个死人。”
周阎浮:“……”
这两日,他从医疗资料及法律文书里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是“周阎浮”,一个中文名。既然聊到了这里,他问:“这名字是谁起的?”
“你自己。”奥利弗说:“有一天你突然说需要一个新身份,给了我这个名字。持香港护照,中德混血,从事语言学研究,受聘于浸会大学。”
后来在瓦尔蒙伯爵的婚礼上,他就这么在苏慧珍面前自称自己姓周。
这一举动奥利弗从没在意过。他和周阎浮都有十几个假身份,随时上新。这不是做假证,他们的每个身份都是真的,在该国或地区都有征信、社会活动可查。
为了圆满“假死”这件事,奥利弗冒险将周阎浮送入了这家新的私立医院,而非过去他们信任的那家。登记前,他发现“周阎浮”这个名字从没使用、暴露过,便采用了这个。
周阎浮点点头:“是哪两个字?”
经他过眼的资料里,用的都是拼音。
“这你得问枝和。”奥利弗无奈道,“我不会中文。对了,”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今天出去,怎么整张脸都红红的?你又欺负他?”
周阎浮拒绝回答。
心事重重的人就算是赏花吹风也还是心事重重。周阎浮心思不在这儿,指腹下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背。
半晌,他交代了两件事:找一副手套,以及,把他秘密藏在摩纳哥的Arco备份带回来。
后面那件事生死攸关,他命令奥利弗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