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谈恋爱?

裴枝和不确定是自己发烧发出幻觉了,还是周阎浮疯了。

他是来偿还赌债的,不是来风花雪月的,更不是来无中生有的。他跟周阎浮斡旋谈判,只是想快点结算,而不是让事情变得更不清爽。

交易是双方各取所需,谈恋爱是白嫖,裴枝和没这么傻,又提供屁股又提供情绪价值。

长达数秒的沉默,让周阎浮嘴角的弧度缓缓被压平。

显而易见的,他不愿意,甚至抗拒。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觉得这个清晨甜蜜。

“周先生,”裴枝和抿了抿唇,积蓄好了勇气:“我想,我们还是交易吧。”

周阎浮哑声应了一声:“好。”

他甚至都不问为什么。

裴枝和用力闭眼,五官皱成一团,视死如归。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趁现在浑身疼刚好,可以让屁股的疼不那么突出!

等了数秒,在他上方的男人却起身离开。

“你这样我没兴趣。”周阎浮在床边站了会儿,似乎也没兴致逗趣他了:“等你病好再说。你可以先慢慢给自己做准备。”

“什么?”

“我不清楚,”周阎浮的兴味索然中有股事不关己的冷漠:“也许每天洗澡时练习一下扩张,熟悉一下异物感。”

裴枝和愠怒,内心屈辱,但故意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好,我会的。”

周阎浮深深地看他一眼,折步离开,步幅很大。

退烧药的作用开始发挥,裴枝和阖上眼皮陷入昏睡。直到中午,他发了一场淋漓的大汗,终于将体温降了下去。

房内安静,床尾凳上叠着裴枝和昨夜淋湿的衣物,已被洗净烘好。周阎浮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随时可以离开。

年轻人到底身体底子好,恢复快。烧一退裴枝和便觉得自己无碍了,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他换好衣服,打算走。

书房里传来人声。

原来周阎浮还在?裴枝和停了脚步,吃不准要不要进去时,里头传来一句:“进来。”

酒店的书房陈列简单,桌上开着笔记本电脑,另有一台壁挂式显示器,上面是裴枝和看不懂的图表。周阎浮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已换上薄羊绒衫,手边一杯咖啡已冷。

这么班味的画面跟他格格不入。

周阎浮冲他勾勾两指,意思是让他过去。

裴枝和不知道该对他什么态度,磨蹭了一下。没想到一过去就被他拦腰一抱,眨眼间跟只猫似的坐到了他腿上。

裴枝和:“?”

怎么回事,这桩交易里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习惯角色吗?另一个已经无缝切入了?

周阎浮没跟他交代任何,而是搂着他,一手支在扶手上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听报告。

裴枝和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然怎么能让他进来呢?然而事实上,却全是机密,就连云端视频的通道都是层层加密的。

“柏林这单已经全部落袋,总盘十亿,已经按协议拆了。”

汇报是英文,裴枝和能听懂。

周阎浮:“分流比例?”

对面报了一遍:“没变,能源壳,航运壳,两只文化基金,一只家族信托。已经完成第一轮清洗。这是分流图。”

墙上的大屏显示器上,图表变化。周阎浮盯了一会儿,“不过还没结束。诺亚,把这次的分配当作标记物,一路跟下去。”

裴枝和脑袋里根本听不进这些,唯一念头是,这人难道装了什么语言系统?怎么什么都会?日语,法语,中文,阿拉伯语,英语,还有一个小众的科普特语?语言学教授吗?

云端会议室有了片刻沉默,他的金融官诺亚问:“我不明白。”

“以柏林为起点,把所有参与方的钱都纳入追踪,每一层端口、每一笔、每一个壳都不要漏。你不需要给我划重点,如实记录,我要的是管道和流向。”

上一世,他的一生以为裴枝和挡枪坠海而宣告结束。对方以裴枝和为命门,经过了长时间的密谋,布下天罗地网,目的是为了拿到“Arco”密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很多事是周阎浮重生后才慢慢理清楚的。当时绑架裴枝和的人,就是卢锡安团伙。周阎浮一度以为是自己小看了这个窝囊废叔叔,但从上次拍卖会的压力测试来看,他够机灵,够阴毒,但不够有实力——如果是周阎浮,要么对那把琴装聋作哑不为所动,用绝对的静默让对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要么,就一条黑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