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根本不想分开(第2/3页)
她逐字加重音节,提高音量,“你每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考虑过我的感受没?你想和好就和好,想分开就分开,又拿我当什么?”
周序扬忍不住打断:“我根本不想分开。从来都没有。”
许颜耸耸鼻子:“但你上次这么做了!这次潜意识也有这个打算!”
周序扬无从辩驳,递上一张纸巾,“对不起。”
许颜不肯接,起身站定,“说完了,我得回家了。”
红疹蔓延,快速铺满脖颈和面颊。
唇瓣一张一合间,痛楚扯到喉咙,连带呼吸也不太通畅。
周序扬觑着她肿胀的唇,当机立断揽着人往马路边走,不容置喙道:“跟我去医院。”
许颜推搡着:“我不去。”
周序扬无惧路人的侧目,反倒箍得更紧,连候车时都丝毫没松劲。过敏严重成这样还喝葡萄酒?当真不要命了!
许颜扭着扭着便不再动弹。一是这会实在难受。二是当埋在久违怀抱中,人又没出息地念起他的好。
真讨厌啊,为什么说尽狠话,他还是不肯走?
周序扬心有灵犀地捏紧她手臂,没提在车里度过的那个夜晚,许颜枕着他胸口梦呓般嘀咕:“在火车站时,我嘴上说再也不想看见你,心里一直大喊你能不能抱抱我。”
所以在香港时,哪怕她屡屡推开,心里喊的肯定也是这些吧。
对比起来,他可真够混蛋的。
这位口口声声说过八百遍要绝交的姑娘,从来都是虚张声势。倒是他,一次次故作聪明地保护,不曾想带来难以平复的伤害。
抵达医院、去急诊挂号、做诊断。
周序扬全程搂着人,靠外界力量让她的心和自己的贴近些,并试图用体温慢慢将其融化。
诊断结果出得很快。过敏导致的荨麻疹,喉咙轻微水肿。建议先打点滴消肿,之后酌情住院观察。
一圈折腾下来,人困得犯迷糊。
许颜背过身子挤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周序扬捞起她手腕小心翼翼垫高,指腹摩挲针头附近的淤青,许久没说话。
在外人看来,俩人既熟又不熟。
熟到许颜能放心大胆地小憩,将包和外套全扔他腿上。不熟到俩人谁都没看谁,除去大拇指指腹面积大小的肢体接触外,再无其他交流。
一滴滴药顺着针管进入体内,顷刻缓解噬心啃骨的痒,衬得手背上的触碰更加昭彰。
不知过了多久,周序扬慢悠悠开口:
“疗养院的环境和资质很不错。只是我妈到现在还在闹脾气,急了就打电话骂。”
“医生说年纪越大,情况可能越糟糕,更需要专业团队的悉心照料。搞不好因为我这些年执意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反倒害得她越来越不正常。”
“你说的没错。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心里做倒计时。但不是计算陪你多久、准备到点就撤,而是害怕这颗雷什么时候爆炸。”
“我的确自以为是,总想事无巨细地照顾你,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惯了。生存、学业、工作,妈妈病就病了,我从没想过找任何人分担。哪怕又遇见你,我还是想将你划在界限之外。”他察觉到手心里的抽动,稍用点力道拉住,“我不想跟你共苦,因为这份苦你不该吃。”
“我总是处理不好和你有关的事。”
“瞻前顾后、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作主张。总惹你生气、惹你哭。”周序扬说话声音很小,好些语句被淹没在嘈杂中,更像喃喃自语。“我知道这次又搞砸了,对不起。”
“周翊那天笑我庸人自扰。也许吧,我的年龄和阅历不足以让我短时间内做出人生的重大决定。尤其关于你的。那天你走后,我一直在算又要独自生活多久。人类平均年龄72岁,男人寿命短些,算70的话,意味着还有43年。”
周序扬不自觉扣紧指节,兀自感叹:“43年,太长了...”
许颜闭着眼,头埋得很低。那滴旁人看不见的泪从眼角滑落鼻梁,滴入羊绒大衣的衣摆,很快消失殆尽。
她暂时说不出原谅,却没再挣脱。都怪药管太短,每动一下都会扯到皮肤。疼得扎心...
时间缓慢流逝,喉咙水肿好转的同时,顺势清除了狠话。血管正循环大量抗过敏药剂,不经意治疗起陈年已久的过敏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