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金枷笼 肮脏、血腥、混乱、癫狂、忘我……
“怎么不处理一下, 就让血这样流!”
白听霓的声音带着急切,翻箱倒柜的去找药箱,找到碘伏和纱布给他包扎。
男人安静地坐着, 任由她托起他受伤的手, 小心地处理。
指腹的几处伤口不算深,但掌心有一道比较狰狞。
鲜血缓慢渗出, 蜿蜒过他苍白的手背, 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不疼。”她问。
他轻叹一声:“疼,很疼。”
“那你不赶紧包扎, 就让血那样淌, 真是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他忽然伸手将她抱紧,然后深深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抱?”
“刚刚嘉荣差点摔倒,是人家帮忙接了一下还受伤了。”
他越抱越紧,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脖颈, 凉凉的,恍然像一把匕首抵住脉搏。
“你和他在花园聊什么呢?”
白听霓不舒服地推了推他抱怨道:“哎呀, 没说什么呀。”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和老公说说,什么事这么兴奋?”
“哦, 我不是和倪珍去看电影了吗, 里面有一个镜头特别震撼美丽:是一座高高的铁索桥,开满了美丽的花海,被风吹起时,漫天花瓣像雪一样凌空飞舞。”
“然后呢?”
“白先生说刚开通不久的十九号地铁线路, 会穿过一条高架桥,那里春天的时候会开满郁金香,秋天会开满粉黛乱子草,被人称为空中花廊。”
白听霓说着,兴奋起来,“现在正是郁金香盛开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吧!坐地铁,像普通小情侣一样!”
情侣两个字,像一小簇花火,照亮了他黑沉的眼眸。
他绷紧的肢体放松许多。
“好。”
晚上,梁经繁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明天的行程往后推一下。
一转身,白听霓不知何时倚在卧室门边。
她穿着柔软的睡裙,犹豫道:“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
白听霓早早开始打扮。
她找到一条轻盈的白色棉麻长裙,带上一顶浅卡其色的小圆帽。
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整个人像清新的茉莉。
梁经繁也穿了一套质地精良,但相对低调的深灰色休闲服。
当他站在明亮却拥挤的地铁站,看着穿梭的人群、闸机发出的声音、广播里冷静的播报,构成了一个他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环视一周,想找到购票处,白听霓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自助售票区那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紧接着,一阵哗啦声,零钱和两张地铁票吐了出来。
白听霓递给他一张,然后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向闸机口走去。
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如何操作。
刷卡进站,刚到站台,恰好有一辆地铁到站。
白听霓拉着他和人群一起挤进了车厢。
很多视线若有似无地看过来,带着一种好奇的打量。
梁经繁对这种视线比较敏感,侧身面向玻璃。
当地铁呼啸着从长长的隧道驶出,穿过高架。
一片浓烈得近乎不真实的郁金香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到视网膜上。
轨道两侧,那鲜艳的、明亮的、绚烂的色彩,在春日阳光下奔腾燃烧。
经过这里时,很多人都会短暂的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哇”白听霓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
梁经繁的视线却始终在她身上。
“咦?”
在那飞速后退,斑斓的花海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伫立的人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站在花海中。
很像白琅彩。
但列车太快了,视线还来不及交汇便一闪而过。
“怎么了?”
看到她向后张望的视线,他问。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到站后,车门打开。
她像一只出笼的雀鸟,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汇入拥挤的人潮。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像水一样融入人群,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快乐,奔流向这个他感到格格不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