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5页)
碧芷道:“那倒也是,现在想想我都后怕。”
“怕,”安明珠眼睛闪烁,低低喃语,“经历一些困难或许是好事,左右以后要独自面对更多。”
虽然和褚堰关系冷淡,但是好歹有褚府的四面墙,给了她这份安稳。可是和离之后,安家和褚家都会切断联系,只能靠自己。
“夫人说什么?”碧芷没听清。
安明珠握着笔的指尖发紧:“我要画了。”
“嗯,奴婢这就出去。”碧芷将画轴放好,然后轻着动作出了西耳房。
这是夫人画画时的习惯,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打搅。有时候,人就在屋里不声不响的大半天。夫人说,这要投入,作画的时候,人就像处在那片世界里,然后将看到的通过手展现出来。
自然,这些她是不懂的,只晓得别打扰夫人,尤其是别让褚昭娘来。
整个正院安静下来,院墙外,家仆们在扫着雪,不时哈气暖手。
西耳房,火炭燃着,案角的香炉飘出烟丝,直直的一条线,一点一滴都那样安静。
身心感觉舒适,手里的画笔亦是顺畅,于纸上描绘着,宛若鱼儿水中畅游。
安明珠以前也是花鸟鱼虫画得多些,画风细腻柔和。而奔马图是将士于草原上策马奔腾,要的是那股豪迈与雄壮,她担心画得柔和,而少了阳刚。
因此,她选择先画山峦,一点点进入意境,接下来也会更为顺利。
也不知画了多久,她觉得口渴,便停下了画笔。
她打开门,看向烧水间,那里好似有人,便道:“泡盏茶来。”
然后,她关上门,拿起书继续看。
“雪山是怎样的?”她盯着书上的字,“那边到底什么样的景色啊?”
脑海中有着自己想象的画面,可还是好奇沙州真正的样子。
没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那是下人来送茶。
“进来。”她道声,继续看着书,拇指和食指轻捻着书页,这是她的小习惯。
门吱呀一声开了。
“放桌上就好……”安明珠抬头,下一瞬直接愣住。
来人是褚堰,手里捏着一盏茶,听了她的话,便进到屋来,把茶盏送去桌边。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画。画纸崭新,墨迹半干……
这是她画的?
他单知道她会作画,却不想画得这样好。
“我,”安明珠回神,放下书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还给她来送茶?
褚堰看向她:“事情做完就回来了,也不知怎的,院里没有人。”
安明珠一猜就是碧芷所为,怕有人在院子里打搅到她,就给全安排去外面了。
所以,她看到在烧水间的人,其实是褚堰。说不准他也在找水喝,然后她喊了一声,他把自己泡好的茶给了她。
“可能都去扫雪了。”
褚堰颔首,也是头一次进她布置过后的西耳房。最开始,这里闲着放些杂物而已。
如今,倒是另一番样子了。有一张格子架,一张案桌,干净的墙,整洁的地,弥漫着淡雅的香。
“可能茶有些苦。”他示意桌角的茶盏。
安明珠看去,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抢了他的茶水:“是东州的茶?”
她记得徐氏那里的东州茶,味道相较涩味儿重一点儿。
“不是,”褚堰道,跟着解释道,“以前读书容易犯困,泡的茶浓些,可以提神。”
安明珠道声原来如此,于是想起另一件事:“娘让人回来送信儿,说明日回来。”
“可能雪后路不好走,等明天也好。”褚堰颔首,不禁又看去那幅画,“这山倒是有些像边塞的山,高大险峻。”
“能看出来?”安明珠精神一震,眼睛亦跟着明亮。
“能,”褚堰肯定道,手指点着画上一处,“看山上积雪未溶,应当是早春时候吧?”
安明珠点头:“是早春。只是山还能画得出,草原却有些难办。”
到这里,褚堰似乎能猜出她的画因何而作,应是邹家了。
“你没见过,自然有些难下手。不妨问问去过关外的人,他们应当会告诉你一些。”
安明珠眨眨眼睛,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的确是这样。”
瞧她的样子,便知是在思忖着有谁去过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