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6/8页)
“千真万确,”褚昭娘气呼呼的道,“是谭姨娘身边婆子亲口说的,信前日就送去了,说让爹过来。”
徐氏脸色黯淡,谈及自己的丈夫,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他不一定会来,京城冷,东州多暖和。”
她安慰着女儿,也像是安慰自己。
安明珠坐在一旁吃茶。涵容堂的茶是从东州来的,与她常吃的不太一样,苦涩味儿更重些。
关于公公褚正初,她只见过几面。人在东州,听说去年又收了个美貌妾侍。
“娘当初也说谭姨娘不会来,人还不是住下不走了?”褚昭娘显然不好糊弄,小脸儿皱成一团,“大哥如今在朝为官,我怕一个两个都过来,你也知道东州家里有多乱!”
“净瞎说,哪有什么乱?”徐氏小心往儿媳这边看了看,手里拍下女儿,示意不要乱说。
就算是本家有再多的龌龊事,她也不想在这里揭开来。
安明珠并不过问褚家的事,左右她心里有了打算,日后与褚堰和离,从此各走各路。
不过,平心而论,褚家母女对她是真心的。
而谭姨娘,从来都是挑软柿子捏,再怎么闹,也不会闹到她面前来。
“我觉得谭姨娘一直不好受也不是办法,得想个辙,”她言语轻和,声音温温的,“怕是有缘由的。”
徐氏一听,跟着问道:“能有什么缘由?”
安明珠抿了口茶,而后将茶盏放下:“我在想是不是和大姐的忌日有关?”
徐氏母女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带着疑惑。
“我听说过世的人,会对阳间的亲人有牵挂,可是无法直接说话,便会用些别的办法,”安明珠不紧不慢的说着,“比如托梦,比如身体无故不适等。”
褚昭娘眨巴着眼睛:“嫂嫂是说谭姨娘不适,是因为大姐?”
安明珠点头:“要不然,也找不出别的原因。”
“会是这样?”徐氏半信半疑,不过这种事情的确是有的,她也亲身经历过。
心里不由生出苦涩,莫不是那苦命的大女儿挂记自己,想法子收拾谭姨娘吗?
安明珠在徐氏脸上看到悲伤,有些不忍。但是谭姨娘一直闹也不是办法,徐氏是个没有主意的,只能她帮着推一把。
“娘,不若让谭姨娘去城外清月庵住上几日,念经祈福。这样的话,人定然会好起来。”
“清月庵?”徐氏犹豫不定,“那么偏,她会去吗?”
褚昭娘是忍不住了,晃着母亲手臂:“怎么不能去?这不是为了谭姨娘她自己好,也能为大姐祈福。”
什么都好,只要人别天天来闹腾母亲。
到这里,徐氏多少也能猜到几分。是儿媳在帮她出主意,连该如何做都说出了。
安明珠还有自己的事,坐了一会儿便从涵容堂出来。
一路出了府门,马车已经等在门外。
“这天瞧着阴沉沉的,不知会不会下雪。”碧芷帮着推开车门,道了声。
安明珠腰身一弯,进了车厢。
她要去一趟城北的西子坊,那里有一条街,很多西域商人在那边经营。去那里,能买到做颜料的矿砂,也有各种稀奇的香料。
眼看年底,若是有好的,她可以多买一些备着。
主仆俩坐好,马车便缓缓开始前行。
“夫人刚才是怎么憋住笑的?”碧芷噗嗤笑出声,忙抬手挡在嘴边,“谭姨娘真的会去清月庵吗?她其实就是装的,折腾老夫人而已。”
安明珠唇角一弯:“谁还不知道她装的?既然她能装,旁人为何不能?”
碧芷叹了声:“也就是老夫人脾气好。”
“左右,谭姨娘消停了就好。”安明珠捧着袖炉,手心暖暖的。
她自是知道谭姨娘不会去清月庵,那根本就不是能吃苦的人;既然不想去,那留在府中就别折腾。
城北西子坊。
街面热闹,走上几步便能见到卷发异瞳的西域人。
安明珠小的时候,便跟着父亲来过这里,只是那时还没有现在这般热闹。
每当来这里,碧芷都如临大敌,时刻护在主子身旁,生怕被磕着碰着。着实是人太多,鱼龙混杂。
因为西域人太多,官府管理起来也很是麻烦。
而安明珠亲自来,只为能选到自己中意的东西。有品质的矿砂,做出来的颜料自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