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11页)

“回来了。”见到了姚玉玲,牛大力什么煎熬都没有了,倒是显得有点平静。

“大黑天的,你在这坐着干什么?”“屋里闷,出来透口气。”

“那也不能在这坐着,多吓人!”

“我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啥都没干,有啥吓人的?”

“那怎么把我吓了一跳?”

“咋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看电影去了。”

“一个人去看的?”

听牛大力这么一问,姚玉玲纳闷地想,这个牛大力是不是管得有点宽。对于牛大力,她是不屑的,没再和他搭话,径直地朝院门走去。

牛大力起身跟在后面规劝:“我是说,你往后该早点回来,这街上都没几个人影了,黑灯瞎火的,万一……”

姚玉玲不等牛大力说完,就打断了他:“你别进院,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咱俩出去了。”说完,她看都没看牛大力一眼,径直走开。

牛大力心里明白,他一颗热乎乎的心,捧出去了,人家不接;他更懂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男追女,不容易,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就在牛大力把自己的心思刀切斧砍般地反复琢磨时,回到家的姚玉玲,一刻也没闲着,她去汪新家喊来了汪新,帮她修收音机。

汪新在姚玉玲家摆弄着老式收音机,姚玉玲给他端了杯水,笑吟吟地专注地看着汪新,问道:“汪新,你刚上班,还适应吧?”

“还行,大伙都挺照顾我的。”“汪新,你属啥的来着?”

“属鼠。”

“哦,比我小一岁,属鼠的都聪明,脑瓜子活泛!”

汪新笑了笑,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灼热。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这种老式收音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整好的,他也是瞎鼓捣,又不是专门修理的,只好对姚玉玲说:“玉玲姐,要不,这戏匣子我拿家去修吧!这工具不太凑手。”这种老式收音机,在老百姓口中,就是戏匣子。

“行,那太谢谢了。”

“客气啥,回头修好了,给你送过来。”汪新说着,起身就走,姚玉玲把他送到门口,眼神也没收回来,心也像是跟着去了,飘飘忽忽的。

铁路工人大院的大灯,像是黑夜里的大眼睛,随着夜深,更加明亮耀眼。

起初,牛大力还在院子里溜达,来回徘徊,望着姚玉玲家的窗口,心里燃烧着一团火,就连老吴出来倒污水,他都差点没躲过。老吴看牛大力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上前询问了他几句,他都找借口搪塞掉了。

夜已深,牛大力只好在暗处猫着,直到汪新从姚玉玲家出来,他才从黑暗处闪身出来。汪新吓了一跳:“大力哥,你在这干啥呢?”“没……没干啥。”牛大力说这话时,心是虚的,有点结巴。

“没干啥?大晚上的戳在这儿,怪吓人的。”汪新说着,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谁知牛大力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戏匣子,一边跑开一边说:“等修好了,我给小姚送过去就行了,你甭管了。”汪新还没整明白牛大力这是唱的哪一出,就见他拎着戏匣子往家冲着,还不忘回头对他又说:“谢了弟弟,回头请你吃冰棍。”

汪新两手空空地站在院子里,愣怔了一会儿,回家去了。

少年不知情所起,还在听风沙沙地吹。在这样的春夜里,总是有带着念想的人,在心里栽种,种一棵属于自己的树,那根在心里。

每个深夜的每一家,那闪光的窗台,都映照着一家人的圆缺。

马燕在自己的房间里,醉心于小说,黑夜是多么适合读小说啊!马魁推门进来,马燕赶紧用复习资料盖住小说。

马魁端了一小碗核桃仁,放到马燕面前:“闺女,刚给你砸了几个核桃。”

“爸,给您提个意见,您以后进我屋,能不能先敲敲门?”

“行!燕子,白天上班,晚上复习,吃得消吗?”马魁本是犹豫的,心想:“当爹的,还敲什么门?”可瞧瞧闺女的脸色,也不想为这事儿惹了闺女,答应得还是干脆利落。恍惚间,仿佛他的闺女还停留在他坐牢之前,还是个小女孩。他似乎忽略了,现在的闺女是个大姑娘了。

“人这辈子,都有挨累的时候,先苦后甜,等考上大学,就好了。来,吃几个核桃仁,这玩意儿补脑子。”马魁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