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窦占龙赴宴(第5/11页)

当年风言风语传遍京城,老皇上传下口谕,贬他当个世袭罔替的"穷王爷"。当时口北乞丐甚多,时常骚扰商户,结伴强讨,卧地诈伤,官府也管不了,长此以往,恐成大患,派他去口北,统领丐帮锁家门,管束地方上的流民乞丐。皇上金口玉言,王爷不愿意去也得去,带着一肚子怨气来到口北,当上了锁家门的鞭杆子。毕竟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王爷,文韬武略有的是手段,他也是让癞疮拿的,憋着一肚子毒火,执掌锁家门以来,便立下一个规矩——凡在他管辖地盘上讨饭的乞丐,有一个算一个,一律先打上三十杀威棒,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叫娘,挺不过去的当场毙命,相当于剔除了老弱病残,仅留下悍恶之辈。

锁家门占据了城外祭风台二鬼庙,穷王爷从花子堆里挑出一伙恶丐充当打手,跟着他吃香喝辣,其余的叫花子过得猪狗不如。祭风台四周有很多荒废的砖窑,地上铺一层烂草,几十个叫花子挤在一间破窑里,站不能直腰,躺不能伸腿,白天分头出去乞讨,按时回来点卯,哪个违反帮规,轻则罚跪、打板子、剁手指、割耳朵,重则抽筋扒皮、剜眼珠子,绝不姑息,一众乞丐为了活命,只得逆来顺受。在穷王爷的统领下,锁家门的势力越来越大,招亡纳叛来者不拒。

传至这位老罗罗密,同样是一身癞疮,脾气比祖上还暴躁,而且阴狠歹毒、喜怒无常,横行口北不可一世,论耍赖谁也比不了他,门下弟子成千上万,比官府势力还大,俨然是个土皇帝。八大皇商的买卖做得再大,银子挣得再多,也惹不起老罗罗密,口北各个商号都有锁家门的"飞来股",什么叫飞来股?一不投银子,二不出人,年底下还得给他分红付息,少给一个大子儿,轻则搅黄了你的买卖。重则让你家破人亡,口北的八大皇商得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前几天,朱二面子到处吹嘘,说他们手上有关东山的天灵地宝七杆八金刚。锁家门的乞丐遍布口北,大街小巷无孔不入,成天竖起耳朵听着风吹草动,消息传到老罗罗密耳中,恨不能立时吞了宝棒槌,治他身上的癞疮,有心直接抢夺,又怕损了天灵地宝,因此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窦占龙他们怎么杀的白脸狼,怎么放火烧的山庄,瞒得过官府,可瞒不过锁家门的乞丐。

老罗罗密吩咐八大皇商,在玉川楼摆酒设宴,让那伙人带着宝棒槌过来,借着谈价的机会抢下来,他率领手下恶丐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抢了宝棒槌,再把那几个关外来的球蛋赶尽杀绝,不料对方起了疑心,说什么也不肯拿出宝棒槌,酒宴之上气走了八大皇商。老罗罗密暴跳如雷,招呼群丐围住玉川楼,一马当先冲了上来!

窦占龙等人见恶丐来势汹汹,又听为首的老罗罗密大声叫嚣,才明白锁家门的恶丐盯上了天灵地宝,怪自己一时疏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八大皇商身后还有个老罗罗密。此时过道上、楼梯上挤满了乞丐,个个咬牙切齿、横眉立目,有如酆都城中的索命鬼卒,再想走可来不及了。

只听老罗罗密一声令下∶"拿下四个球货,酒肉管够!"群丐为了抢头功,争先恐后往上冲,登时挤塌了半边木板墙。海大刀和老索伦出来赴宴,身边没带长兵刃,情急之下一人抓起一把椅子,抡开了往冲在前边的乞丐头上乱砸,二楼雅间里的椅子皆为实心硬木,上头还镶着铜边,挨着谁,谁就是头破血流,打得那些乞丐连滚带爬,哭爹叫娘。小钉子身法迅捷,手持两柄短刀,围着桌子东钻西绕,也一连捅伤了三四个对手。怎奈乞丐来得太多,在楼上摆开了"肉头阵",其中不乏亡命之徒,又有手持掩身棒子的老罗罗密坐镇,哪个胆敢后退?

窦占龙见势不妙,想扔出金碾子去打老罗罗密,但是酒楼上过于狭窄,人又太多,根本施展不开。四个人且战且退,撤到窗户底下,有心跃下去夺路而逃,可是玉川楼下也是密密麻麻的乞丐,早把道路插严了。窦占龙急中生智,招呼三个兄弟上屋顶,堡子里宅院紧凑,屋顶墙头连成了片,上了屋顶分头跑,总不至于让人一锅端了。

正在此时,忽听老罗罗密一声令下,群丐纷纷掏出五毒药饼塞到嘴里,嚼烂了往四个人身上吐唾沫。海大刀猝不及防,手臂上、脸上沾到口水,瞬间乌黑溃烂,剧痛难当,疼得他倒在地上直打滚儿。不等其余三人接应,蜂拥上前的恶丐早已刀枪并举,在海大刀身上一通乱砍乱戳,转眼剁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