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梅寿司夫妇(第7/11页)
虽然他话没出口,他人难解其真实意图,但其含羞的目光表现出感谢的意味。
圆乘寺大夫和护士在为其诊治时,都装作简慢、冷酷,而对青年来说,反倒是一种体贴和顺意。青年想致谢,好像没有表达的勇气。最后只得点点头,仅此而已。似乎也有回避进一步认识的可能。
门前传达室的人在喊青年的名字,好像他正在交费。
等青年离开诊所,候诊室里没有任何病人后,圆乘寺大夫才问眼前的护士: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你是问刚才注射的那个人吗?”
“对。”
“好像是做什么夜工的。他总在这个时间段来。”
护士似乎对青年不感兴趣。
“保险是国民健康保险。”
“可能是吧。或者是什么其他保险。”
“那么年轻的人当中也有lues患者啊。”
“lues”是梅毒的医学用语。
“这一带还是很多的吧。”
护士一边针织着毛线,一边以漠不关心的态度回答。
确实,这个诊所诊治过很多梅毒病人。
二楼病房里住有两个老年梅毒病人。一个是第三期,身体各部关节已肿胀变形;另一个呈老年性痴呆症状。
一年来,两个人的检验结果一直都是+2,持续注射盘尼西林也没有变化。也许疾病症状已固化,长期注射也没有反应了。
圆乘寺大夫知道另外还有三个梅毒患者平时来此就诊。
一个是刚才那个青年。另一个是六十五岁的老爷子,常由妻子陪着来诊治。他的疾病已经发展到骨髓,迈步时脚尖缩着落地,很像鸡走路时的样子。
还有一个是二十二岁的女性,叫长野志津子。她个子较矮,眉清目秀。总爱在裙子上面套着浅蓝色的工作服,一定是在某个公司里工作。
看了病历,得知她已投保险,工作的地方是“向岛超市”。圆乘寺大夫知道这是个面向水户街道,分月付款式的百货公司。
通过玻片法和绪方法的两种测试,志津子的检验结果均为+。她是一年前发现患病的,后来狠狠地治疗了一个疗程,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症状。
志津子一周来此接受一到两次注射,有时隔周才来,并不固定。
其实,没有典型症状,只有血液轻微地呈+,不用太在意,但还是按时医治为好。
圆乘寺大夫对此并没说什么。志津子认真坚持了半年,好像也了解这种情况。大夫清楚她身上没有任何症状,只是血液检验呈+,就给其认真治疗,也应算作很严厉的要求。
鉴于这种情况,志津子来诊所的日子并不确定,但固定在某个时间段,一般是下午三点左右。
三点左右是午休之后医护人员有所松懈、比较清闲的时候。
志津子也和那个青年一样,话很少。她三点来到,如果有其他病人在诊疗,她就静坐在候诊室里看杂志,被喊到名字时,才轻轻地答应一声,站起身来走进诊疗室。
她进房间时总是恭恭敬敬地与大夫打招呼,坐在圆凳上时,再次行礼,这和青年的表现如出一辙。
要说不同之处,就是她往胳膊上注射盘尼西林。
一周一次或十天一次,左右交互地注射在纤弱的胳膊上。
圆乘寺大夫对老人患梅毒不觉得惊讶,对年轻女性患梅毒却有些担心。
年纪轻轻怎么会生这样的病呢?这种病不是先天疾患,当然是和他人发生性关系被传染的。
她是和什么样的男人发生性关系的呢?是那些男人不好呢,还是她早有问题呢?圆乘寺大夫胡乱地猜想了一通,当然是不了了之。
从见面的感觉而言,志津子不是那种厚脸皮的女人,或许她是个清纯的受害者。
所以圆乘寺大夫每当看到这个女患者,就想对她说:
“你虽然得了梅毒,但千万不要灰心!现在这个时代,能根治这种病。”
然而,令圆乘寺大夫感到欣慰的,是志津子比较开朗,没有心理负担。
当然她话语很少,有时也会主动地问:“大夫,下次什么时候验血呢?”她具有那种承受疾病而积极治疗的良好姿态。
她和青年都患有梅毒,但都是给人印象不错的年轻人。当然,他们既非处男也非处女。其实现代女性独身者,不是处女的比比皆是。就因为一念之差患上梅毒这个倒霉的病,也觉得有点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