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梅寿司夫妇(第5/11页)
“大学附院就像个电脑汇集的地方。这儿是平民居住区,风气好。咱们要去的寿司店也很有趣味。”
“是吗?”
“那是个很小的普通寿司店,但店里的人都很不错。”
圆乘寺大夫带殿冈从小路的拐角处左转,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又向别处拐,尔后沿着道路轻快地前进。殿冈猜不出这是走在哪里,要往哪里去。
黄昏时分,身上穿着罩衫和紧身裙、头上戴着发网的女人们从他们身边路过。她们可能要在去店里以前洗个澡,手上拿着盥洗用具,趿拉着凉鞋正往澡堂赶去。
确实,在这条迷宫般的小路上,尚存有夕阳西下、人心互暖的温存。
“梅寿司”在道路依然很窄、却可通往闹市的拐角处第二栋房子里。
两人悄悄走过来,看到屋檐下挂着写有“梅寿司”的布帘,还有写着店名的灯。圆乘寺大夫首先使劲儿推开门。
“欢迎光临!”
推开店门的一刹那,传来了寿司店独特的铿锵有力的招呼声。
店门口的正面有条十多米长的横向柜台,另有四张小桌与其相对摆放,算是雅座。
一个说话很有底气的男人,留着匠人头,将拧着的毛巾扎在头上,在左耳上方打了个结,腰上的围裙系得很往下。
这个男人约有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具有男子汉气概,表情也很严肃。似乎认识圆乘寺大夫。
“哎呀,欢迎大夫!喂,大夫来啦!”
男人朝里头喊道,里头有人应声,伴随着喀哒喀哒的木屐响,走出一个女人。
“欢迎大夫!好几天没见啦!”
这个女人大概有二十二三岁,身材较矮小,眼睛却很大,长得挺漂亮。
“可能自上个星期四没再见面吧?”
“是的,已经一个星期了。您喝点儿酒吗?”
“就喝点儿啤酒吧。”
“明白了。”
女人干脆地应承着,又急急忙忙地跑里跑外。
柜台前边站着一个客人,雅座里坐着一对情侣,作为平民居住区的黄昏,这里还算有点浪漫气氛。
“您经常来这儿吗?”殿冈问。
“怎么说呢?你要什么?”
“我想要肥生鱼片。”
“好,那就肥生鱼片。”
圆乘寺大夫边答应边用那双细长而轻柔的手捏起了饭团。
“这儿很便宜啊。在这儿吃了饭团,就不想再吃银座和新宿那边的了。”
圆乘寺大夫好像很喜欢这家店。
“这儿是什么时候开的?”
“两个月前刚开张。”
不消说,柜台用的木板确实都很新。
“您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殿冈觉得这家店很有品位,给人印象不错,也忘记了经过哪几条弯曲的小路找到这儿的。
“不说这些啦,先喝酒吧!”
圆乘寺大夫自己斟上啤酒。
两人吃饱喝足后,付了三千日元,离开了这家店。这个价钱在东京的西部地区来说,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走在路上,圆乘寺大夫讲了他为何爱来这家店。
三
圆乘寺大夫是在来到K诊所工作的第二天下午,见到这个青年店主的。
这个青年叫万屋次郎,他总是在诊所下午开诊后不久来看病,或在候诊室静等诊所午休结束。
一般在午休结束时,看电视或午睡的护士们,便来到门诊候诊室,常常第一眼就能看到万屋次郎。
“万屋先生,请!”
青年被叫到名字时,往往会以略显胆怯的表情仰起头来,先窥视周围都有哪些人,见没有熟人,才走进诊室来。
午休刚刚结束,周围特别清静,候诊室里基本上没有其他病人。
万屋走进诊室时,总会轻轻地歪着头,眼睛斜视着门口,表现出十分不沉着的样子。
不用说,他一句话也不说。
尽管如此,他还是个很有礼貌的青年,当推开诊室门,坐在圆乘寺大夫前面的圆凳上时,会将视线对准大夫,轻轻地点点头。
他为何略带羞涩、满面愁容地来看病呢?圆乘寺大夫一看他的病历,知道原委了。
原来青年得的病是“梅毒”。
病历上粘贴着两个月前验血结果的红纸,记有表示阳性的符号,是用血清反应法、玻片法和绪方法即“ogata’Sreaction”,梅毒血清诊断法之一,由日本医学家绪方富雄(1091-1989)发明,因此得名。检测都呈+1的检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