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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说谁?”

由于工作关系,船木对律师界还是比较清楚的,于是挑衅地问。

“我就说一个人,在月岛经营一家小事务所的前川直之律师。”

船木似乎没听过这个律师,显得有些纳闷。冲野也没听说过。

“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拜访一次看看。”水野看着冲野说,“他是我的后辈,住在隔壁宿舍,一直拼命努力学习。可能是从物质匮乏的学生时代延续过来的秉性,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没有赚大钱的想法。他不想要丰功伟绩,无欲无求,只想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那个政界的幕后捐款事件,特搜部出动时,表面上高岛进和丹野和树的顾问律师是山北光明,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山北是像白川一样的作秀律师。对死去的丹野来说,当时能直抒心中苦闷的人不是山北,而是前川。不能到台前,宁愿在幕后奉献。即便最终是最差的结局,所有的努力都白费,那家伙只能默默收拾心情,回归到日常。电视上只看到北山言辞尖锐地批判检方,其实还有这些背后的故事。”

一直默默听着的冲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本以为水野说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但是听到丹野和树的名字时,不经意间他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冲野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僵硬。

“不过,正因为有《平日周刊》这种先是靠特搜泄露的情报对高岛、丹野围攻绞杀,现在又倒打一耙开始打击检方的媒体,山北想要大肆煽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面对这样的冷嘲热讽,船木正打算反驳回去,却被冲野抢先发了声。

“丹野议员为什么不和山北先生,而是和你所说的无名律师前川先生商量呢?”

对于冲野脱口而出的疑问,水野放缓了语速。

“因为他们是大学同学。丹野不住在我们的宿舍楼,我不是很熟,不过他们在同一家法律研究会一起学习过,关系当然亲近些。当然,并不仅仅因为亲近才会敞开心扉。不管有名还是无名,丹野知道前川可以信任,才会拜托他。”

冲野终究还是意识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身体好像被冰封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杀的丹野议员原本是律师。先前也从沙穗那里听说过,由于丹野议员的自杀,最上的情绪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是同为事务官的长浜提到的。

最上和丹野议员是大学同学,关系要好,所以丹野自杀时最上很受打击。

北丰宿舍作为根津事件的案发现场,当时住了很多独身的打工者,也有几个大学生。当时不在场证明中显示他们是市谷大学的学生。

冲野依稀记得宿舍管理员,也就是被害人的父母——久住夫妻是从北海道过来的。最上应该也是北海道出身,曾听过他的初次上任是在札幌。

“你怎么了?”水野惊讶地看到冲野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不觉问了一句。

最上毅当时是不是也住在那个宿舍?

这句话马上就要从喉咙里冒出来,冲野还是生生咽回去了。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所要面对的世界,让冲野觉得惊恐。

太恐怖了。

“没……没什么……”

冲野呆呆地看着水野,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回答道。

然后,一直盯着冲野的水野脸色一变,两只眼睛失了神,表情阴晴不定了起来,仿佛在拼命地回想自己是否遗落了重要的信息。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样子却顿住了。目光游离之下,他像是要把冲野的样子记下来,看了一眼就撇开了头。

“告辞了。”

话音未落,水野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什么呀,这个家伙,明明说是来听演讲的,现在就离开了。”

“本来就是来砸场的,才不会真的来听,被工作人员关在门外才好。”

小田岛和船木望着水野的背影这样聊着,一旁的冲野全然不在状态。

“那么,就拜托大家了。”

快到演讲时间了,白川从里面的桌子走出来对冲野他们也打了招呼,然后走出休息室。

“好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小田岛说着站起身来。看到小田岛起身,冲野轻轻张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想先回去了。”

“啊?”

小田岛和船木互相对视一眼,船木先领会到冲野的立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