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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像刚才那样不知道又会碰到谁,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冲野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就告辞离开了饭店。

回到丰州的公寓之后,冲野坐在沙发里发呆。夕阳西下,房间里暗沉下来,他忘记了开灯,只想被紧紧拥抱。

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门口传来了门铃声。是沙穗。从日比谷饭店回来的路上,冲野给沙穗发了信息,让她工作结束后过来一趟。

冲野总算注意到房间里的昏暗,打开灯,在玄关处等着沙穗。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冲野打开门认出沙穗的身影,什么都没说,一把拉过她的手进到房间里。虽然没有很用劲,沙穗还是倒在了冲野的怀里。

“怎么啦?”

沙穗笑嘻嘻地问。冲野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她。

沙穗也用手臂抱住了冲野的后背。

这次,她语气里带着担心地问:“怎么啦?”

冲野环抱着沙穗苗条的腰身,尽力平复心情之后开了口,可是声音里还是带着些许颤抖。

“弓冈失踪的那个周末,最上叫我休假了。”

“欸?”

“我一直全身心投入审讯,以为他是担心我太累,结果不是的……最上是为了那个周末能自由行动。”

“到底怎么回事?”沙穗在冲野的耳根处轻轻地问。

“我一直以为蒲田案的搜查是田名部管理官在主导……其实不是的。那个管理官只是参与过根津案的搜查,仅凭那点纠葛是说不通的,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最上在主导。”

“最上检察官……怎么回事?”

“根津案里的单身宿舍原本是学生宿舍,从当时留在宿舍的学生看来,应该是市谷大学的学生宿舍。今天,我碰到了住过那个宿舍的杂志记者,就是那个《日本周刊》的记者。他提及了一位律师的名字,说是同住宿舍的后辈。那位律师的同学,就是自杀的丹野和树。”

沙穗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冲野。

“他们好像是法律研究会的好友,听到这些,不用说也知道,最上也在。而且,恐怕事件的若干年前,最上也住在那个宿舍,和那个记者一样,很喜欢那个遇害的女孩子。”

并没有证据证明最上住过那个宿舍。了结了弓冈之后,把松仓认定为蒲田案的凶手并且捏造证据的人是最上,得出这个结论之前也许应该再慎重一些。

可是,听了冲野的话,沙穗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若是如此,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只是事实的真相反转得竟如此巨大。

“如果是最上检察官干的……”

此话一出口,沙穗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有时看起来比冲野还要沉稳的沙穗也隐藏不住内心的震撼,可见冲击之大。

冲野用力抱紧沙穗,沙穗在冲野怀中接着说:“手枪是怎么弄到手的,我想我也知道了。”

冲野吃惊地松开手臂,看着沙穗。

“诹访部?”

越深思越觉得最上犯案的可能性很高,与此同时,恐惧感再次袭来。

“怎么办?”

冲野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叹气。

“听我说,”沙穗抓起冲野的手腕,说,“结束吧,再深究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让它结束,是说甩手不管了吗?”冲野痛心地问沙穗,“可是已经知道了……”

“已经够了,别再管了,再查下去,只会让启一郎你更加痛苦。”

拼命劝说的沙穗,眼里噙着泪水,让冲野一阵心疼。

“把这个案子早点忘记,开始律师的工作吧。我也把事务官的工作辞掉,我们离开东京也好,去小镇上开一间小事务所,两个人一起努力。”

一瞬间,想到这样的未来,那本是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并没有让他的心晴朗起来。

“别担心,”冲野抱着她的肩膀说,“工作的事情我会考虑的,我也想要和你一起奋斗,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你不要担心。再稍微给我点时间整理一下心情,好吗?”

听着冲野痛苦地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沙穗眼睛里闪现过一丝心疼,随后满怀期望地深深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