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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小田岛所言,在法庭上要辩论的是被告人松仓的罪行,辩方根本没机会展开真凶是谁的推理。对罪犯进行举证是检方的工作,辩方推翻检方的举证来保护被告人,才是公审本来的样子。

可是,既然明知有人比松仓更有可能是凶手,无论如何都想在法庭上利用起来。

“要和检方对抗,不找媒体帮忙可不行哦。”昌子把盛着大麦茶的玻璃杯递给冲野和小田岛。

“一篇关于你喜欢的白川老师的报道上有写过哦。白川老师巧妙利用媒体揭发搜查中的漏洞,通过改变大众舆论,最终在审判中胜诉。”

白川雄马在刑事辩护业界取得了好几场无罪判决,一时声名鹊起,被尊为“白马骑士”“无罪专家”,是大名鼎鼎的金牌律师。才能自然毋庸置疑,据说他还能看穿案件本质,敏锐地发现冤案,以至坊间相传“有冤案的地方就有白川”。不管怎么说,他作为政治家和艺人的辩护律师,是一位十分活跃的明星律师,光凭这一点,对小田岛这种初出茅庐的律师而言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白川老师出面肯定没问题,但是我们这种级别不管怎么折腾,媒体才不会理会。”小田岛驳回了妻子的意见。

“可是前些日子不是有杂志的记者来吗?那跟辩护律师的能力没关系,是因为媒体对这件大案也很感兴趣。”昌子不认输地反驳回去。

“媒体感兴趣是因为,时效过期成功脱罪的凶手现在又犯上大案被抓,这件事情本身很抓人眼球。媒体想表达的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或者过去的搜查太过疏忽以致又有人遇害之类的话题。他们不会希望听到这件案子可能是冤案的。”

“可是你想想,之前来的《平日周刊》的记者听到我们主张无罪的时候,不是问了很多细节吗?得知我们没有像样的反击素材,表情还很失望呢。”

有这样一位记者?冲野来了兴趣。

“那是因为他指望我们给出个不像话的主张,再报道说凶手一方居然说了如此混账的话,哗众取宠才是目的。”

“不,那可不一定。”冲野插话,“此前的检察院丑闻、特搜紧逼使得议员自杀等事件,让媒体看待检方的目光越来越严厉了。如果搜查有疑点,也许会有媒体感兴趣的。”

“还是别想了。”小田岛不感兴趣地说,“你的行动一旦被大众媒体知道,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不需要担心。我做检察官时是禁止和媒体接触的,所以没办法预测他们会如何行动,不过我知道他们原则上会隐匿信息源。总之,仅凭我们来对抗检方,人手是绝对不够的。现在不是考虑自己立场、踌躇不前的时候。”

听冲野这么说,小田岛眉头深锁,叹了口气。

次日,小田岛忙于其他事情,冲野没能和他见上面。夜里接到小田岛电话,说已经和《平日周刊》的记者取得了联系,明日下午会去事务所。

第二天,冲野如约来到小田岛的事务所,大门紧锁,像是暗示着马上要进行极为隐秘的会面。

冲野打开大门,里面的人都在看他。除了小田岛和昌子之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眼睛细长的男人回过头。那男人约莫四十岁,应该就是《平日周刊》的记者了。

“我叫船木。”

他合上手中的扇子,递上印着船木贤介的名片自报家门。

“听说蒲田案件有一些有趣的内幕,特地前来采访。”

他开诚布公心中的好奇,这样说道。

“船木先生对本案已经采访了不少素材吧?”

冲野向打开本子准备采访的船木问道。

“对,大概采访了一下,写了一篇报道。”

船木从厚厚的包里取出了一本《平日周刊》。

“啊,是这个呀。”

这是松仓再次被捕之后5月时发行的刊物,文章的内容主要是围绕二十三年前的根津案和松仓的生活环境来写的。

“读了这个,我感觉船木先生并没有怀疑松仓是凶手,那么您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基本没有变化。”船木回答道,“确实当初听说松仓本人没有认罪,警察寻找证据也非常辛苦。不过后来凶器找到了,松仓被正式起诉。这样看来,感觉应该是常见的否认案件,最终诉诸了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