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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船木先生是来这里采访的人当中,对松仓不认罪的现状最为关心的一位。”

“我很喜欢旁听审判。在法庭上,比起痛快认罪的案子,否认案更有意思。这次的案子,凶器和指纹一起出现了,他却还在极力否认,我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另外,时效已过的根津案他也通过极力否认最终无罪逃脱。是这种做法被他当作了成功法则,还是另有原因,思考下来确实很有意思。”

“我们的主张是松仓是被冤枉的,搜查是有问题的,这会违背船木先生作为记者的立场吗?”

“这要看你们说的内容了,我只能根据可靠性来判断。公开支持遭人唾弃的杀人犯,对于媒体来说也是很大的风险。”船木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就此打住,“不过,单纯从记者的直觉来说,我是很感兴趣的。说实话,我感觉这次的案子这样下去很难处理……怎么说呢,从正面角度最先出手的是《日本周刊》,他们已经领先了一步。《日本周刊》里有个因根津案对松仓执念颇深的记者,上学时住在那个发生命案的宿舍楼,跟被害女中学生是相识,一直心怀怨念。他对过去的命案非常清楚,有看点,大众评价也很高。和他针锋相对是很麻烦的,老实说这次我本不想插手。不过,如果有其他视角,就得再做打算了。当然了,是在仔细斟酌的前提下。所以如果你们的话值得相信,我会写出来的。”

冲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次开了口:

“我因为对松仓牵扯的命案在检察厅持反对意见无效,最终决定辞去检察官的公职。如果这能作为您判断的依据,也算有价值了。”

“从心意来说,确实有点感动。”

船木慎重又委婉地保留了回答。

除了为此辞去公职,现在的冲野没有任何可以让人信服的招牌。叫别人相信这样的自己,的确是一厢情愿了。

但是,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战斗了。

“明白了。请您听完再做决定吧。”

船木轻轻点头。

“作为消息来源,我不会把冲野先生透露给任何人。请把详情和您的想法全部告诉我吧。”

于是,冲野把蒲田案中没有公开的搜查疑点,以及为起诉松仓而强行进行的一系列操作说了出来。

“嗯……负责审讯的冲野先生和搜查一课的警部助理都倾向于无罪。”

听冲野说完,船木盯着房间里的某处出神,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嘀咕道。

然后他轻轻扭过头来,看着冲野。

“不过,虽说有根津案在前,管理层会如此行事吗?如果是暗箱操作,应该是跟弓冈接触后,恕他无罪,借此拿到了凶器,让他暂时躲起来了吧。一旦事发,就不是辞职的问题,而是要进监狱的。”

“确实关于这部分还有疑点不能断定。”冲野承认道,“仅仅因为那件时效已过的案子就生出如此执念吗……但是,现实是搜查本部刚开始怀疑弓冈,他就失踪了。手机关机,说明明显是故意藏起来了,自称去大阪打工完全不能自圆其说。弓冈最后的行踪不是在东京都内而是在箱根,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要躲避组织行动的个人意图很明显。是搜查内部的某个人,还是某几个特定的人的操作,是否牵扯到管理层的授意……虽然并不确定,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原来如此,这个事情很有意思。”船木简短地表达了感想,“不过请让我再稍微确认一下。比如关于弓冈,在烤串店里跟他聊天的是矢口昌宏吗?他现在因盗窃被捕在拘留所里,对吧?我去会一会他。”

“等小田岛律师有空的时候一起去如何?”

冲野原本想说以采访目的去拘留所探视会被禁止,结果船木很直接地回绝了。

“视情况可能会拜托你们,不过我自己有门路可以问到律师,我会再讨论一下。”

虽然船木到最后一直对冲野的话保持谨慎,但是合上笔记本看向冲野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近,私下贿赂有关的议员自杀案闹得沸沸扬扬,外界质疑警察粗糙办案的呼声很高。在这种情况下,本案这种极有可能黑白颠倒的事件尤其值得关注。如果冲野先生的话基本属实,那么必然会有敏锐的人前来支援,最终改变世人的看法,也会影响庭审方向。现在只能在这个房间里讲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