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师与射手(第4/9页)
“你怎么知道的?”我边戴护目镜边讶异地问。他是对的。的确有个入侵体,在一片火与雪的光晕中翻滚着,距离黄道面还很遥远,但就在Q14的区域内。
“你不会把预测范围延伸到行星的黄道面之外吗?”查尔斯问。
麦伦和我对视了一下。我们从来不预测那么远的距离。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入侵体进入射击范围内之前有充足的时间发现它。
“你不用那么卖力,伙计。”我说,“上方五十度,下方五十度,咱们只用管这么远就够了。扫描软件负责其余范围。”但我发出了警报,虽然作战室在炮台空间站的另一头,我们还是能听到射手的欢呼声。尽管入侵体很遥远,鲨鱼还是可以发射导弹。我们没有看到撞击,要等上至少两个星期,而且我现在不仅要一直监视入侵体,还得监视导弹,确保轨道吻合——可射手们已经开始跺着脚吼起奖金之歌了。
麦伦哼了一声。
“总是这样,”他说,“活儿都是咱们干,他们就按一个破按钮,英雄的头衔就归他们了。”
“呃,事情不一定非要这样啊。”查尔斯说。
“总不能罢工吧,”安尼尔沮丧地说,“咱们是独立合同工。辞职要交违约金。”
“不用辞职。”查尔斯说,“你可以向阿雷科证明你能干更多的活儿。咱们可以又当算师又当射手。”
安尼尔和麦伦露出惊骇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建议我们大家都变成同志呢。我自己也十分震惊。我只好向他解释,测试证明,大家专心做好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才能确保一切顺利运行。
“阿雷科觉得咱们不能身兼多职?”他问我,“他们和其他公司也没什么区别吧?他们肯定想省钱。只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两个活儿都能做就行了。射手拿一笔丰厚的解聘赔偿金,咱们自己接管炮台。皆大欢喜。”
“天才先生,你这小算盘只有一个问题。”麦伦说道,“我不会射击。我没有射手的反射神经,所以我才来当算师啊。”
“但你可以学射击啊。”查尔斯说。
“我再给你慢慢重复一遍,好让你能听懂,”麦伦有点抓狂,“我没有那种反射神经,你也没有。咱们活到这么大,已经被测试过多少次了?才能测试、过敏测试、脑扫描、DNA测绘,哪样没做?阿雷科很清楚咱们什么样,咱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咱们是算师的命。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那就是自欺欺人。”
查尔斯没再答话。他只是轮番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我估计他很寒心,随后他转身埋头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开始干活。
不过这事并没完。他值班结束后,没有到驾驶舱来打发时间,那他去参加漫画或者本周热门电视节目讨论了?也没有。他带着个人电脑躲到前舱的一个角落打游戏去了。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游戏,而是瞄准模拟游戏。从来没见过谁能这么专注而冷漠。有时候他会拆装几个订购来的玩意儿,我估计是模型。
这就好像我们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似的。作为算师,我们很尊重他。他在发现入侵体方面有种神秘天赋,能比我们其余人提前好多天探测到它们,而且他在预测它们的轨道方面也很厉害。但他有点冷,不太合群。麦伦和安尼尔反正已经觉得他是个怪胎了。B组还有几个人也明显不喜欢他,因为他也对他们说了跟我们讲的那一套。他们很确定他早晚要干点儿什么,结果只会让我们所有人更惨。
他们也说对了。
威尔顿伺候射手的轮值结束后,他把法式女仆围裙拿过来,丢在查尔斯的床铺上。
“该你穿这破玩意儿了,”他说,“他们要你下午两点去酒吧。加油。”
查尔斯只是咕哝了一声,甚至没有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
下午两点到了,他还坐在那儿,无动于衷地打游戏。
“嘿!”安尼尔说,“你该去伺候射手了!”
“我不去。”查尔斯说。
“别傻了!”我说,“我们大家都得去,你也一样。”
“为什么?要是我不去就会有可怕的后果?”他把电脑放在一旁,看着我们。
“没错!”麦伦说。A组的普雷斯顿这时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该谁去伺候射手了?酒吧那儿没人,死亡战士大人想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