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罗斯袋形阵地(第7/9页)

但是,杜利的连队只遇到了手提冲锋枪和轻武器的零散抵抗。到复活节早上六点,他们已行军五十英里,抵达了利普施塔特。步兵踉踉跄跄地走下半履带式装甲车,清空了遇到的第一排房子,然后便冲进了城里。这时,一辆德国坦克出现了,向第一辆美国坦克开了火。幸运的是,炮弹从炮塔右边擦了过去。随即,德国坦克便逃走了。又往前走了一段,美国部队的坦克撞上了堆在路上的一些水泥块,但是突然跑出来一些百姓,把水泥块挪走了。

一排排长唐纳德·E.雅各布森少尉奉命进城:有一个步兵班被困在了一座医院里,需要援助。雅各布森命令部下登上坦克,向城里出发。他们刚刚靠近医院,就有三十几个德国人举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雅各布森叫他们也上了坦克,然后继续开向城里,一心想打一仗。到了利普施塔特的另一头时,他看见几辆坦克正从东面开来,刚要开火,却认出这是第三装甲师的M5型坦克。

这时是下午一点,整个莫德尔的集团军群,总共约三十万人,都被包围在了德国的最后一个工业区内。然而,对于完成这一史诗般会师的美国人来说,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又一天。他们彼此开着下流的玩笑,为不必在这里打仗而松了一口气。

直到聚集在一座教堂附近的摄影师和通讯记者拥上来采访他时,雅各布森才意识到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的重要意义。然后,他想到:这些真正浴血奋战的人竟是如此茫然无知,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这一天,艾森豪威尔把柏林留给俄国人的决定仍是令丘吉尔最为不安的事。但是,首相担心的是,除非就此打住,否则,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论必然导致不快的结果。不过,他还不想结束讨论这一问题。

他折中地给艾森豪威尔发了一封通情达理的友善的电报:

再次感谢您如此善意的电报……然而,现在我更加重视攻占柏林的问题,这座城市现在可以手到擒来。莫斯科给您的回电在第三段说道:“柏林已失去了昔日的战略重要性。”这应从我所说的政治方面来理解。我认为,在尽可能靠东的地方同俄国人会师非常重要……

然而,和前几封电报一样,这封电报并没有对艾森豪威尔起到什么作用。他是那么坚持自己的计划,那么真诚地相信自己计划的军事正确性,以至于甚至“准备将其出版”。

当凯塞林回到他设在图林根森林中的战斗指挥部时,他的参谋长维斯特法尔报告说,元首总部刚刚来了新的命令,要求莫德尔把鲁尔作为一个要塞来守卫——不得试图撤离。

凯塞林简直难以相信。最高统帅部难道不知道吗?陷入重围的鲁尔食物匮乏,仅够全体军民吃两三个星期。此外,艾森豪威尔不会对鲁尔有任何战略兴趣:他的目标在东边更远的地方。

西线已不再是一条战线。北面的布拉斯科维茨已被粉碎;南面的豪赛尔同样也已被摧毁,他的余部分散在各处,混乱不堪;中部的莫德尔命运已经注定。凯塞林的整条战线已经人间蒸发了。从现在起,只能采取牵制性的行动。

许多天以来,鲍曼第一次写信给他的夫人,描述了笼罩在柏林上空的一片绝望的乌云。他警告他的“挚爱”说,维也纳的军事形势“糟糕得可怕,人们只能期待最坏的结局”,她应该准备好撤离上萨尔茨堡前往提洛尔。“这让我既悲伤又愤怒,因为目前,除了给你写信之外,我已别无快乐。”他最后写道,“但是,当和平的好时光来临之时,我一定要尽力弥补。”

然而,有些德国人仍然拒绝正视日益惨重的灾难。比如,希姆莱便坚持说,军事形势并未绝望。“我已准备好为德国做任何事情,但是战争必须继续。”在一次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见中,他对两位倾听者贝纳多特伯爵和施伦堡将军说,“我向元首宣过誓,我要履行我的誓言。”

“难道你没意识到吗?德国已经输了这场战争!”伯爵高声说道,“坐在你的位置上,肩负如此重大责任的人,不能盲目地服从上级,而应该勇敢地负起责任,做出符合人民利益的决定。”

希姆莱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一分钟后有人叫他接电话。他站起身来,迅速离开了房间,似乎为找到借口避开贝纳多特的谴责而感到解脱。施伦堡很高兴自己的上级受到了如此的压力,于是敦促贝纳多特,要他进一步强调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