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始的步骤:一九三四-一九三七年(第9/16页)
英国人不但不敢冒引起战争的危险,而且再一次把希特勒最近提出的一次「和平」建议当真。在三月七日交给三国大使的照会中,以及在他向国会发表的演说中,希特勒建议跟比利时和法国签订为期二十五年的互不侵犯协议,由英国和意大利作保证;跟德国东方诸邻国签订同样的互不侵犯协定;同意法德边界两边都非军事化:最后是,重新加入国际联盟。希特勒的诚意很可以从他的使法德边界两边非军事化的建议察出真伪,因为这将迫使法国废弃它对付德国突然袭击的最后一个依靠——马奇诺防线。
在伦敦,受人尊敬的《泰晤士报》一方面对希特勒侵入荣因兰的轻率行动表示遗憾,同时却发表了一篇题为《一个重建的机会》的社论。
现在回顾起来,很容易明白,希特勒在莱因兰的冒险成功给他带来的胜利,其后果之惊人和重要,超过了当时所能想象的程度。在国内,这个胜利加强了他的声望和权力,达到了过去没有一个德国统治者曾经达到过的高度。这个胜利确定了他驾临于他的将领们之上的地位,因为他们曾在一个成败关键时刻踌躇动摇,而他却保持着坚定。这个胜利告诉他们,在对外政治甚至军事问题上,他的判断比他们来得高明。他们曾经担心法国会作战:他则知道得更清楚。最后,而且是最重要的,莱因兰的占领,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军事行动,却为在欧洲的广大的新机会打开了道路。看来只有希特勒了解到这点,在英国则只有丘吉尔。因为欧洲不但由于三营德军驰越莱因河桥梁而吓丧了胆,而且它的战略形势也因此而无可挽回地改变了。
反过来,现在回顾起来,同样很容易明白,法国没有击退这几营德国军队,英国没有在至多是一个警察行动中支持法国,这对西方来说是一个灾祸,而且日后还会带来为害甚至更大的灾祸。一九三六年三月,这两个西方民主国家本来有个最后的机会,可以不冒引起重大战争的危险,而制止武装起来的、侵略成性的、极权主义的德国的兴起,而且事实上可以使这位独裁者和他的政权垮台,我们知道,这也是希特勒所承认的。但是它们放过了这个机会。对法国来说,这是未日的开始。它在东方的盟国俄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突然面临这样一个事实:法国不愿进行战斗来反对德国侵略,以维护法国政府自己曾带头费了很大的劲才建立起来的安全体系。但是问题还不止于此。这些东方盟国开始了解到,即使法国不是那未因循苟安,由于德国拼命地在法德边界后面建筑一道西壁防线,法国也很快就会无法给予它们很多援助。它们知道,这条堡垒防线的建立,很快就会改变欧洲的战略形势而对它们不利。法国有一百个师,尚且不敢去击退三营德军,那未在德国军队攻击东方时,它们就更难指望法国愿意让它的青年人流血牺牲来袭击难以攻破的德国工事了。但是,即使法国竟然出乎意料而这样做了,也仍然会是徒劳无益的。今后法国只能在西方牵制住一小部分德国军队。其余的不断增长的德军却可以腾出身来对德国的东方邻国作战。
美国驻法大使威廉·C·布立特在一九三六年五月十八日在柏林访问德国外交部长时,听到了关于莱因兰防御工事在希特勒战略上的价值的意见。
(布立特向国务院报告说)冯·牛赖特说,德国政府的政策是,在「把莱因兰消化掉」以前,在外交方面不作什么积极的活动。他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在法国和比利时边界上的德国防御工事修筑完竣以前,德国政府将尽一切可能来防止而不是鼓励奥地利的纳粹党起事,并且将对捷克斯洛伐克推行一种平静无事的方针。他说,「一俟我们的防御工事修筑完竣,中欧各国认识到法国不能随意进入德境时,所有这些国家就会对它们的外交政策开始有非常不同的想法,一个新的星座就将形成」。
形成这个新星座的过程现在开始了。
许士尼格博士在回忆录中说,「我站在我的前任(被暗杀的陶尔斐斯)的墓前,我知道为了保全奥地利的独立,我不得不采取一条姑息道路——必须避免一切能使德国作为干涉借口的事情,必须尽一切努力来设法使希特勒容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