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始的步骤:一九三四-一九三七年(第8/16页)

「第一,我们宣誓:在恢复我们民族的光荣的时候决不屈服于任何力量——第二,我们保证:我们现在要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努力地求得欧洲各国人民之间的谅解,特别是同我们的西方邻邦之间的谅解——我们在欧洲没有领土要求!——德国将永远不会破坏和平!」

欢呼之声,经久不息——少数将领走了出来。但是,在他们的笑容下面,你不能不察觉到一种神经不安的痕迹——我碰到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的脸色苍白,他的面颊在抽搐。

这是有道理的。这位五天前发出了亲笔手书的进军命令的国防部长,现在吓丧了胆。第二次我获悉,他曾下令,如果法国人采取敌对行动,他的军队就从莱因河对岸撤回。但是法国一动也没有动。弗朗索瓦一庞赛说,在他上年十一月提出警告以后,法国最高统帅部曾询问过政府,如果事实正如大使所说的那样发生的话,它该怎么办。他说,答复是:政府将向国际联盟提出这件事。实际上,当这次打击发生时,倒是法国政府要采取行动而法国参谋总部反而退缩了。弗朗索瓦一庞赛说,「甘未林将军说,一个战斗行动,不论多么有限,都可能招致无法预言的意外情况,因此不颁布总动员令,就不能速然采取」。参谋总长甘未林将军所愿意做的和实际上能做的,充其量是集中十三个师在德国边界附近,但只是为了加强马奇诺防线。即使这样,这也足以使德国最高司令部吓坏了。勃洛姆堡在约德尔和大多数最高级军官的支持下,要撤回已经越过莱因河的三个营。正如约德尔在纽伦堡作证时所说,「以我们当时的处境来说,法国的掩护部队本来是可以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这本来是可以做到的——而如果果然那样做了的话,那就差不多一定会是希特勒的未日,随后的历史也会有跟原来大不相同和较为光明的转折,因为在这样一场大失败之后,这位独裁者决不能不垮台。希特勒自己也是这样承认的。他后来承认,「我们如果撤退,就会招致崩溃」。这时,像在后来的许多危机中一样,只是由于希特勒沉得住气,才挽救了局面,而且使勉强从命的将领们感到奇怪的是,还带来了成功。但是对他来说,当时也不是好过的。

他的译员保罗·施密特听见他后来说:「在进军莱因兰以后的四十八小时,是我一生中神经最紧张的时刻。如果当时法国人也开进莱因兰,我们就只好夹着尾巴撤退,因为我们手中可资利用的那点点军事力量,即使是用来稍作抵抗,也是完全不够的。」

他由于相信法国人不会进军,所以断然拒绝了态度动摇的总司令部的一切撤退建议,参谋总长贝克将军要元首至少公开宣称他不会在莱因河以西地区建筑防御工事,以缓和这次打击。约德尔后来作证说,这一个建议「被元首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原因很明显,我们不久就会知道。希特勒后来对冯·伦斯德将军说,勃洛姆堡的撤退建议完全是一种胆怯行为。

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晚上,希特勒跟他的老朋友们在大本营吹牛皮,提起莱因兰奇袭时,他大声说道:「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当德国的领导人,会发生什么情况!随便你们说谁,他都会吓破胆的。我不得不说谎,但是我的无可动摇的顽强和惊人的沉着,挽救了我们。」

这话不错,不过还必须说,他不仅得到了法国人踌躇不定的帮助,而且还得到了他们的英国盟友因循苟安的帮助。法国外交部长皮埃尔·艾蒂安·佛兰亭三月十一日飞往伦敦,请求英国政府支持法国在莱因兰采取军事上的对抗行动。他的请求没有生效。英国不愿冒引起战争的危险,虽然盟国对德国占有压倒的优势。正如洛提安勋爵所说,「德国人终究不过是进入他们自己的后院而已」。甚至在法国外交部长到达伦敦以前,在上年十二月就任英国外交大臣的安东尼·艾登,曾在三月九日告诉下院说,「德国军队占领莱因兰是对条约的神圣性这个原则的一个重大打击」。他又说,「幸而,我们没有理由假定德国目前的行动有引起敌对行动的危险」。

然而,根据洛迦诺公约的规定,法国是有权对德军进入这个非军事区采取军事行动的,而且根据这个条约,英国是有义务以它自己的武装部队来支持法国的。伦敦会谈的没有结果,向希特勒证实,他最近的冒险又侥幸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