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逼入绝境(第6/10页)

我并不知道当时有两百多人正聚集在我家的农场里。没有人回家,好像他们正在期望一种无望的局势能够出现转机,好像他们为我进行的祈祷能够得到上帝的回应,好像他们的出现能够保护我免于死亡,好像他们相信只要他们留在我家,就不会有人前来宣布我已经阵亡。

妈妈说她见证了一个奇迹。她和爸爸为留在农场的每一个人提供三餐,而她根本不知道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但是食品就是源源不断地送到农场。从几个食品经销商那里开来的大卡车载着足够两百个人吃的牛排和鸡肉来到农场。当地的餐馆送来海鲜、意大利面条、汉堡包。人们先是每次送五十人份的中餐食品,后来改为每次送六十人份,另外还有鸡蛋、香肠、火腿和咸肉。爸爸说烧烤用的炭火就一直没有熄灭过。每一个人都是帮忙来的。其中包括赫尔佐格一家,他们是当地的农场主,虔诚的教徒和爱国者,随时愿意帮助遇到困难的朋友。赫尔佐格夫人带着她的女儿来到我家,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打扫卫生,而且每天都来打扫。

海军的牧师让每个人都背诵《圣咏集》的第二十只篇,而我当时也在做同样的事'在露天的仪式上,每个人都起立,庄严地唱海军赞美诗:

永恒的上帝,万能的救主,汹涌的波涛已被你制服,你力挽狂澜,

深邃的大海被迫就范……

当然,他们在结尾时总会唱那段专门为海军的海豹突击队而作的诗节,海军特种作战司令部永远的赞美诗:

永恒的上帝,忠实的朋友

我们派遣肝胆相照的兄弟,

执行危险的秘密任务,

请及时照看他们,

请倾听我们的呼唤,

保佑上天,入地,下海的海豹队员。

这些人们只能自己找地方、找时间休息。我们在农场的人口处有一间很大的木头客房,人们一般都到那里休息。海豹队员则在房间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睡在床、沙发、椅子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每隔三个小时,阿富汗前线就会打来电话,但每次电话的内容都一样:'役有消息。"一直有人陪着我母亲,但是她仍然担心得不得了。

到了7月1日,许多人开始丧失信心,觉得我已经死了。但摩根绝不相信这一点,反复说他一直与我保持着精神上的联系,非常确定我虽然受了伤,但还活着。

海豹队员们甚至不愿考虑我阵亡的可能性。他们相信我只是在任务期间失踪了。除非有人确定无疑地告诉他们我阵亡了,否则他们只会认为我失踪了。这跟那家愚鑫的电视台不一样,不是吗?电视台以为无论对错,自己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它播出的消息给我的家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

诺扎蒙德带着两个人回来了,结果又一次把我吓得够呛。当时大概是7月l日星期五的清晨4点,他们没有带提灯,压低声音耳语着相互交谈。他们又一次抬我下山到那条河边。我想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瓶子扔掉,但是他们又把它找回来了。看来兴都库什地区严重缺乏水瓶。他们把那个瓶子看得像钻石一样珍奇。

我们过了那条河,翻上陡崖,回到村庄。这段路程看起来用了很长时间,其中有一次我打开了手表上的灯,这一举动差点把他们气疯了:"不!不!不!马库斯医生。基地分子!基地分子!"

我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手表上的灯发出的光十分微弱,但他们一直指着我的表。我很快意识到光亮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有极大的危险,萨伯拉村已经被恐怖武装包围了,他们正等机会抓住或是杀死我。,抬我的人也是在普什图族中长大的,知道最微弱的光亮在此处的山里也是异乎寻常的,很容易引起一个机警的巡夜者的注意。

我立刻把那个该死的东西关上了。一个端着AK步枪走在前面的人懂一点英语,他折回来走到我身边低语道:' '基地分子看到亮光,他们会打死你,马库斯医生。"

我们终于到了山上,这时我想到了直升机。我想在这个地方可能会有人会来救我。但没有人来。我躺在地_匕天快亮的时候,萨拉瓦带着他的医疗包出现了,他是来医治我的腿的。他把被血浸透的绷带解开,清洗了伤口,敷上消炎药膏,然后又用新的绷带包扎伤口。随后他拿出一些胰岛素来治疗我的'糖尿病,,这让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