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问 金融战与阴谋论(第6/10页)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格林斯潘出任美联储主席后说过的另一番话。这句话不见诸任何报端,是一位中国的经济学家到美国去,从一位美联储官员那里听到的。那位官员说,格林斯潘上任第一天,面对他的全体高管人员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他说:“先生们,现在我是美联储的主席,在我的任期内,在这个大厅里,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你们可以谈论任何问题,但只有一个问题请大家免开尊口,那就是美元。”想一想,在美联储的大楼里免谈美元,让一个国家中央银行的人不再关心本国的货币,或者是可以关心它却不能谈论它,甚至是在中央银行大厅内部都不能谈论它,这难道不是一个很荒唐或者很蹊跷的事情吗?但这不是笑话,而是玄机。因为美元太玄奥了,美元的秘密太需要保守了,太不能为外人道了,除此之外,谁还能做出其他的解释?

如果有人觉得这些疑问,都只是一种主观臆测,那么不妨翻看一下这4本书:《里根政府是怎样搞垮苏联的》《金融战败》[15]、《一个经济杀手的自白》[16]、《帝国金钱游戏》[17] ,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全是亲历者的见闻和反思。这几本书所讲的内容和那些经济学家们、金融专家们从课堂上学到的东西完全不同,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金融阴谋学。这些书中提供的例证都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你可以怀疑它,但你同时却不得不要么赞叹它的想象力,要么承认它是事实。无论是从哪一种角度而言,这些作者都很了不起,因为一个人如果能够凭空杜撰这些东西,说明他有非常出色的脑力,而若不是杜撰出来的,那就一定是作者在这方面有深刻的经历。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些书都值得一读。

如果有人仍然认为这一切还不够有说服力的话,我想再引用另外一个权威来支持我的看法,那就是斯蒂格利茨,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之后,1998年4月6日至25日,中国政府派出一个金融考察团,去了解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情况,他们去了泰国、印尼、新加坡、韩国。由于中国政府在金融危机时曾给予这些国家无私的援助,印尼、泰国、韩国这三个国家都毫无保留地把整个金融危机的情况向中国和盘托出。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它们独独有一样东西不肯拿给中国代表团看,一份文件,三个国家手里的这份文件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中国政府考察团在这三个国家都没能看到这份文件。一方面是它们完全向你敞开情报,另一方面却就是不让你看这份文件。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后来斯蒂格利茨把它揭示出来:它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救援这些亚洲金融危机受灾国家的时候,向这些受援国提出的条件。这个条件今天看起来类似于当年鸦片战争失败以后,中国跟英国签订的《南京条约》一样的丧权辱国条款,这对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说都意味着一种耻辱,人家当然羞于拿给你看。斯蒂格利茨揭开了这个秘密,文件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要求受援国必须做到这样几点:

1.你要接受我的援助,必须全面实行私有化,必须把金融业、电信业,以及其他各类公用事业、所有国家战略产业彻底开放。换句话说,就是允许并方便国际资本任意收购、兼并它们。

2.资本市场的自由化,让国际资本可以完完全全、毫无阻拦、自由进出你的国家。要求这些国家对食品,甚至饮用水、天然气,事关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都要大幅度提价。这样做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民众的示威、抗议,甚至暴乱,最后就是大量资金的抽逃。然后剩下的就是极其低廉的资产,等着别人来收购。事实上后来我们看到的就是美国以及西方一些大的企业财团蜂拥而入,大肆低价购买这些质优价廉的资产。

3.自由贸易。让这些国家的市场向欧美市场全面敞开,美国人在这些地方如入无人之境。

这还不是最让斯蒂格利茨感到吃惊的东西。真正让斯蒂格利茨感到吃惊的是,在他当世界银行首席经济顾问的时候,发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美国财政部在国际上联合推行的那些政策与美国在自己国内推行的政策全都相反。在《不平等的代价》[18]中,斯蒂格利茨这样写道:“我们在国内反对社会保障体系的私有化,然而我们却在国外提倡它;在国内我们反对平衡预算疗法,因为这会限制我们在经济下滑时使用扩张性财政政策,但在国外,当其他国家陷入衰退时,我们却强调他们使用紧缩性的财政政策;国内我们通过破产法保护债务人,并且给予他们一个全新的开始,但在国外,我们把破产视为对贷款合同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