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5/11页)
郑永清心里挺不是滋味,暗忖,心清是他妹妹,怎么会成为日本姑娘呢?想到妹妹,他隐约有点后悔,当初,父亲接受酒井的劝说,把妹妹送到日本留学,他不太同意,只是舍不得,现在想来,根本就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他这种内心的变化,已表明,他对日本人越来越有了清醒的认知。
山田任卫队团最高指导官,可能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军阶,穿军装体现不出威严,他就身着西装,出入团部,有时,也下到营、连,巡视检查,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这点与酒井很相象。郑永清深知这种人容易接近,却不容易对付,心中有所戒备,其他人,似乎都不太留意山田的存在,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包括卫队团一些日本指导官。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立时令人刮目相看。
这天,在东大营,这里驻着卫队团的一个连。负责守卫跨松花江而过的铁路大桥和两个行船渡口。连里新来的日本指导官,从外面回来,路过门岗,本来门岗敬过礼,他没有看见,上前连打门岗好几个耳光不算,还让门岗跪在大门口,没有他的命令,不许起来,说完回屋去睡午觉。
恰山田在团部一个参谋陪同下,来到东大营,问明原因,让跪着的士兵起来。
那个日本指导官闻讯过来,他个头高大,站在显得瘦小的山田面前,有泰山压顶之感,不悦地问山田为什么让门岗起来。还说山田这么处理,对他极不尊重。
山田说,严格训诫士兵,他不反对,但不能把个人的愤懑,发泄在士兵身上。即便对满军士兵也不应该。
大个子说他所在的陆军就是这样训练士兵的,他故意提到陆军,说明他知道山田曾在海军服过役,在日本军队,陆军与海军这两大军种各自强调在帝国的重要性,素来水火不溶,相互指责。
随来的参谋小声向山田介绍,大个子原是天野旅团的二等兵,因在前不久黑龙江境内的江桥之战,作战勇敢,提升为伍长,考虑年岁大了,抽调出来,作为指导官,安排到满军中。山田说他已看过此人的简历,知道此人若不是头脑简单,凭其强壮的体魄和勇猛,不会入伍八年多,刚当上伍长。
大个子问山田是什么军阶,大概他见山田与他岁数相仿,连个军阶都没有,他能当上伍长,是件挺了不起的事儿。
两人都用日语说话,旁边满军的人听不懂。
山田笑说军阶不重要,关键他现在是长官,他说的话,伍长必须服从,不过,他又说了,知道陆军很重视白刃战和徒手格斗,海军出身的他,自惭不如。
伍长露出不屑的神气,臂膀禁不住摇动几下。
山田又笑说即便如此,他也想与伍长较量一下,权当陆军与海军的友谊比赛。
伍长绝对是个武夫,而且还特别喜欢血腥,一纸军令,把他调离战场,他感到很失落,所以,他常把这种情绪撒在满军士兵身上。他兴奋地问山田,如何较量,当听山田说以日本武士的摔跤方式,他血液沸腾,这正是陆军必修的课程。
山田命令参谋把营内的士兵集合起来,他说应该让满军士兵见识一下,帝国军人是怎样看待军人名誉的。参谋这几日陪伴山田,对这个面带笑容的山田本来印象不错,心里挺替山田担忧的,一听山田这么说,心想:两个小日本狗咬狗,摔死一个少一个,他忙叫值日官吹哨,不一会儿,近百人的队伍,齐刷刷站在操场上。
伍长脱去外衣,赤膊上阵,露出一身肌肉,同时也展露出他的凶悍和蛮横。
山田脱去外衣,穿着里面的白衬衣,更显得瘦弱不堪。按说以他的团指导官的职务和特务身份,不该与一个伍长争勇斗狠,可是他有他的想法,他来到卫队团,对于满军官兵的目光,他不在意,但对那些同一民族指导官的不屑神情,他受不了,他知道要想奠定在卫队团的地位和威信,就得有出色的表现或者说惊人之举。更何况,他与所有日本军人一样儿,骨子里崇尚的就是武士道。
满军士兵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在看动物表演,他们每个人,对所有的日本指导官,都心怀恐怖和忿然。
山田和伍长对站着,先互施一礼,而后躬下腰,狼一样儿盯着对方,寻找对方的破绽。转了一圈,山田拍了下手,似乎想激怒伍长,没想到,伍长真的失去耐性,怪叫一声,疯子似的冲上来,当胸抓住山田,把山田提起来,使山田脚接触不到地面,随后用力一推,想把山田摔在地上,没想到山田瘦弱,身子灵活,脚一沾地,顺手一扯,把伍长拽得向前跑了几步,扑通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