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1558年(第79/96页)
到了第四天,等来了一队前往圣奥尔本斯主教座堂的朝圣者,这一程走了三天。从圣奥尔本斯到目的地还有七英里地,他豁出去了,决定只身前往。
哈特菲尔德府本归伊利主教所有,后被亨利八世国王没收,偶尔给子女做行宫。内德知道,伊丽莎白大半童年就在这儿度过,当今女王玛丽·都铎,也就是伊丽莎白同父异母的姐姐,有心把她安顿在这儿。哈特菲尔德在伦敦以北二十英里外,走路要一天,快马加鞭也得半天。这样伊丽莎白既不在伦敦,眼不见心不烦,同时相隔又不算远,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伊丽莎白虽然不是囚犯,但来去也不能随心所欲。
远远地就看到矮坡顶上的宫殿了。这座红砖建筑上镶着铅玻璃窗,乍一看就像一间宏伟的牛舍。他爬上矮坡,来到拱门入口前,这才看出宫殿是四合构造:四座房舍相连接,正院围在中央,足以容纳数座网球场。
内德瞧见院子里那么多马夫、洗衣妇、小厮忙忙碌碌,不禁越发忐忑。他意识到,虽然伊丽莎白失宠,但毕竟是王室血脉,手下仆婢众多。想必不少人都愿意替她办事,说不定每天都有人来讨事做,被下人打发走。
他走进正院,环顾四周。大家各忙各的,谁也没理会他。他突然想到塞西尔也许不在。他要找帮手,一个原因就是不必整天留在哈特菲尔德。
内德瞧见一个老妇人静静地剥豌豆,于是趋前客套:“大娘您好。敢问威廉·塞西尔爵士在不在?”
“问那个胖子。”妇人拇指一伸,指着一个衣着体面、体格魁梧的男子;内德刚才没注意到这个人。“汤姆·帕里。”
内德于是走到男子面前说:“帕里大人您好。我想求见威廉·塞西尔爵士。”
“求见威廉爵士的人多着呢。”
“麻烦您通报一声,说是王桥来的内德·威拉德,他听了一定高兴。”
“是吗?”帕里一脸狐疑,“王桥来的?”
“不错,我走过来的。”
帕里不为所动。“我没觉得你会飞。”
“劳烦您帮个忙,替我通报一声?”
“要是爵士问内德·威拉德找他什么事,我又怎么说?”
“他和我还有夏陵伯爵在圣诞第十二日商谈过秘事。”
“威廉爵士和伯爵,还有你?你在那儿做什么,倒酒吗?”
内德强笑着说:“不。不过如我所言,是件秘事。”
内德暗暗琢磨,要是再叫对方这般无礼地纠缠下去,就要显得自己是走投无路,于是干脆地说:“多谢您的好意。”说完就转过身。
“得了,犯不着生气嘛。跟我来吧。”
内德跟着帕里进到屋子里。室内阴沉沉的,显出几分破败。看来伊丽莎白虽然坐享王室俸禄,但收入显然不够修葺宫殿。
帕里打开一扇门,探头进去问:“威廉爵士,有个王桥来的内德·威拉德,您见是不见?”
只听里面的声音答:“叫他进来吧。”
帕里转身对内德说:“进去吧。”
这间屋子十分宽敞,但装饰并不奢华。这不是会客室,而是打理公事的地方,架子上摆满了账簿。塞西尔坐在写字桌旁,桌上摆着笔、墨、纸和封蜡。他身穿黑色的天鹅绒紧身上衣,夏天穿似乎嫌热;不过他一直坐着,内德则是顶着太阳赶路来的。
“啊,对,我想起来了,”塞西尔见到内德说,“爱丽丝·威拉德的小子。”
他的语气既不算友善也不算冷淡,只是有些疲惫。“令堂还好吧?”
“威廉爵士,家母如今倾家荡产,大部分产业都在加来。”
“有好些善良的百姓都遭逢这般厄运。向法国宣战,实非明智之举。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也没法把加来抢回来。”
“爵士和我见面的时候,是在夏陵伯爵的宴席上,您当时说要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帮您替伊丽莎白小姐办事。母亲当时回答说,我注定了接手家族生意,无缘为您效力——现在生意没了。不知道爵士可曾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