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具争议的君王,最具争议的登场(第27/48页)

而后,杨坚身着军服,武装军队列阵,升帐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令薛道衡宣读废黜太子的诏书:

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使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衅,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顾惟兆庶,事不获已,叹言及此,良深愧叹。

然后,杨坚又令薛道衡责问太子:“你的罪恶已经是人神共弃,想要不被废黜,还可能吗?”太子这下长出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命在俄倾,没想到老爸这么给面子,只是将他废掉,而没有将他杀掉,于是,再也不能不服了,只是赶紧谢恩:“我应该伏尸东都,给将来的人做借鉴,承蒙皇上哀怜,得以保全性命。”

再然后,杨勇“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大臣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免心有戚戚然。

杨勇的长子杨俨此时也上表请求担任宿卫,而且言辞恳切,令人动容,至少杨坚看了之后,是觉得心有恻恻然。

但是,还没等杨坚良心发现呢,杨素又说话了,他劝杨坚下定决心,壮士断腕,于是,杨勇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十月十四,杨坚再度下发诏书,处置太子党一干人等:

元旻、唐令则及太子家令邹文腾、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典膳监元淹、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前主玺下士何竦并处斩,妻妾子孙皆没官。车骑将军榆林阎毘、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术士章仇太翼,特免死,各杖一百,身及妻子、资财、田宅皆没官。副作大匠高龙叉、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元衡皆处尽。

此时,出现了最后一个为太子说话的人,文林郎杨孝政,他表示:“皇太子为小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气头上的杨坚当然听不进去,这位貌似直谏的杨孝政,当时便被杨坚捶胸痛责。

到了现在,杨勇被废已成定局,我们就要来探讨一下,杨坚废黜杨勇,到底对还是不对)——从历史上的主流意见而言,似乎很多人都表示不对。

首先我们要来看看,杨孝政说的有没有道理呢?答案是,没有道理。

杨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答案是,他不是齐桓公,而只是宇文赟,甚至,我们可以说,杨勇还不如宇文赟。

《资治通鉴》讲了很多杨勇的事情,我们大概就能能看出一二了:

最初,云妃的父亲云定兴,出入东宫毫无节制,多次献上奇服异器想要求的恩仇。东宫官员裴政屡次劝谏,杨勇从不听从。裴政于是找到云定兴,训斥道:“你的所作所为不合法度。另外,元妃猝死,民间议论纷纷,这对太子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名声。你应该自行隐退,要不然,祸至不知。”云定兴向杨勇告状,杨勇于是愈加疏远裴政,自此裴政被外放为襄州总管。

(云定兴,乃是佞臣;裴政,乃是直臣;取佞臣而舍直臣,杨勇是为小人所误,还是压根就是自误呢?)

唐令则也是一个杨勇的宠臣,常令他教宫女妃子弹琴唱歌。刘行本就责备唐令则:“东宫僚属,应该用正道来辅佐太子,哪有用房帷之术取媚于太子的?唐令则倒是深感惭愧,但屡教不改。

(唐令则这小子倒是还知道惭愧,但是说到底,他能取宠,不正因为杨勇好于此道么?所谓取宠,乃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另一个也得愿挨。)

当时刘臻、明克让和陆爽这几个人,都因为舞文弄墨之事,被杨勇亲信。刘行本恼怒他们不能够以直言劝导,常常对他们说:“你们只懂得死读书而已!”

夏侯福曾经在房间里跟杨勇打闹,夏侯福大笑,外面都能听见。刘行本听见后,等他出来,然后数落他说:“太子殿下为人宽容,给你面子。你是什么货色,敢轻慢于殿下?”于是将其交付有关单位惩处。几天后,杨勇求情,才被放走。